沈知然把薑氏這份智慧化專案方案翻來覆去磨了三遍，帶著組內的分析師一頭紮進盡調工作裏。
從財務資料交叉核驗，到技術方案落地可行性調研，再到薑氏過往產業佈局的關聯度分析，半點細節都沒放過。
越是深究，她眉頭皺得越緊，指尖在盡調報告的紅筆批註處重重一點，眼底凝著冷冽的專業鋒芒，若是周舟看到，定會驚覺沈經理此刻的氣場，竟與段總如出一轍。
這份看似光鮮的智慧化佈局方案，實則滿是經不起推敲的漏洞，全是薑氏與範思承為了拉投資，刻意包裝出來的空架子。
週一這天，薑澤帶著範思承一行人早早來到段氏總部的會議室，靠在椅背上撚著指尖，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油膩笑意，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範思承身著筆挺的定製西裝，端坐在一旁故作沉穩，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檔案邊緣，心裏盤算著待會兒如何跟段氏的對接人敲定投資細節。
他抬眼漫不經心地掃向會議室門口，猝不及防的撞進一道清冷熟悉的目光裏。
沈知然？！
範思承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的沉穩瞬間碎裂，隻剩下鋪天蓋地的震驚，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他怎麽也想不到，會在段氏的投資對接會上見到沈知然，更想不到，她竟穿著段氏的定製職業裝，身姿挺拔地走在一眾投手身前，眉眼間是全然的專業與冷冽，哪裏還有半分昔日在他身邊的模樣。
直到瞥見她胸前工牌上的‘高階投資經理’字樣，範思承的心髒猛地一沉，手指攥緊檔案，指節泛白。
她不僅在段氏工作，還坐到了投資經理的位置，成了這次薑氏專案的對接人！
這個他曾經棄之如敝履的前妻，如今竟站在資本的對麵，成了他能否拿下段氏投資的關鍵人！
薑澤看到沈知然的那一刻，眼前一亮，沒想到與他對接的投資經理竟然長得這麽漂亮！
他眼底掠過一絲輕佻的打量，身子不自覺往椅背上靠了靠，衝身旁的範思承低聲打趣了句：“段氏倒是藏龍臥虎，連投資經理都生得這麽標致，這趟來的值。”
說罷，他便揚著下巴，故作熟稔地衝沈知然抬了抬手，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這位就是沈經理吧？果然年輕有為，還這麽有氣質。”
那眼神黏在沈知然身上，肆無忌憚，全然沒將這場專業的投資對接會放在眼裏，反倒像是來挑人的。
沈知然眼裏閃過一絲嫌惡，絲毫沒接薑澤的話茬，直奔主題：“人都到了，會議開始。”
薑澤率先開口，帶著幾分倨傲：“段總這邊想必也看過方案了，我們薑氏這個專案，賽道前景擺在這兒，就等段氏敲定投資，咱們聯手做大。”
範思承緊跟著附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PPT，侃侃而談：
“這份方案聚焦線下場景智慧終端鋪設，前期測算市場覆蓋率可達30%，投後一年即可實現現金流回正，技術端我們也對接了合作方，落地完全不成問題。”
他話音剛落，沈知然便抬眼，清冷的聲音直切要害：
“範總，先別急著談落地。我這邊盡調發現，貴方方案裏標注的技術合作方，近半年已因核心演演算法侵權被起訴，目前處於訴訟期，核心技術團隊早已解散，請問你們所謂的‘技術落地’，打算靠什麽實現？”
一句話，讓範思承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拿著翻頁筆的手猛地一頓，支支吾吾道：“這……這隻是暫時的，我們很快會對接新的技術團隊……”
“暫時的？”沈知然冷笑一聲，將盡調報告翻到財務資料頁，“那再說說財務，方案裏標注前期資金投入8000萬，可據我們核實，薑氏目前多個地產專案逾期，賬麵流動資金不足2000萬。”
“連專案啟動資金的四分之一都湊不齊，所謂的‘聯合投資’，難不成是想讓段氏全額出資，薑氏隻出一個空殼方案？”
財務總監的補充資料投影在大屏上，薑氏的負債表、現金流明細一目瞭然，薑澤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拍著桌子道：
“沈經理，你這是故意挑刺！行業內融資專案，前期資金調配本就有彈性！”
“彈性不是空手套白狼。”沈知然絲毫不讓，目光掃過範思承，又丟擲第三個重磅問題。
“方案裏標注的線下場景合作點位，近半數已與段氏智慧科技子公司簽訂了獨家合作協議，貴方在做方案前，連最基礎的市場調研都沒做？還是說，覺得段氏的資料，你們可以隨意糊弄？”
她頓了頓，翻到方案的風險評估頁，上麵幾乎一片空白，隻有寥寥幾句‘市場風險可控’。
沈知然看著範思承，言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範總，你應該知道任何投資專案都避不開風險評估。這份智慧化方案，既無技術兜底，又無資金支撐，更無落地場景，甚至連最基本的風險防控條款都沒有，這樣的專案，段氏憑什麽投？”
“你！”範思承又氣又急，想要辯解，卻被沈知然接連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那些他刻意忽略、包裝掩蓋的弊端，被沈知然層層剝開，攤在陽光下，無處遁形。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的沈知然，早已不是那個他能隨意拿捏的前妻，而是手握專業籌碼、站在資本製高點的段氏投資經理，她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戳中專案的死穴，也戳中他急功近利的算計。
薑澤看著大屏上的鐵證，又看看一言不發的範思承，知道今天這局徹底輸了，想要發作，卻礙於段氏的實力，隻能硬生生壓下火氣。
沈知然收起報告，冷冷道：“薑氏若是真有誠意談合作，就先把專案的硬傷補上，再來跟段氏談。否則，這份方案，連我們投資組的初審都過不了。”
她不再看薑澤和範思承的難看臉色，對著身旁的助理道：“會議結束，把盡調報告發給薑氏，三天內給不出合理的整改方案，這個專案，段氏不奉陪。”
她轉身離開會議室，步履從容，身後是薑氏一行人狼狽的沉默，和範思承滿眼的不甘與怨毒。
而這場正麵交鋒，也讓段氏投資組的眾人徹底認可了這位新調任的沈經理。
全程躲在玻璃隔斷後看完這場交鋒的段柯嶼，嘴角勾起一抹寵溺又驕傲的笑，給沈知然發訊息：
【沈經理氣場全開，帥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