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知然提了離婚,安娜就以‘範家準兒媳’的身份住進了禦景嵐棲。
玄關水晶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安娜端著剛燉好的燕窩,笑靨如花地遞到黃英麵前:“媽,您嚐嚐,我特意加了雪燕和桃膠,補氣血的。”
黃英慢悠悠抿了一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還是你懂事,比那個沈知然強一百倍!仗著大小姐的身份,這也不幹,那也不做,真是後悔當初讓阿承娶了她。
“媽您別氣,”安娜順勢坐在黃英身邊,輕輕給她揉著肩膀,“如今思承已經和她離婚,以後我天天陪著您,再也不讓您受半點委屈。”
黃英被哄得心花怒放,正想再說些什麽,門外的密碼鎖應聲響起,“阿承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安娜起身去迎,結果被進門的人嚇了一跳,“你們找誰?怎麽知道我家的門鎖密碼?”
一對氣場十足的夫妻先後進門,男人手裏捏著房產證影印件,女人抱著胳膊,眼神銳利得像刀。
男人冷笑一聲,直接甩出房產證影印件:“現在這裏是我家,限你們今晚十二點之前,把所有東西都搬走,滾出這棟房子!”
“你說什麽?!”安娜又驚又怒,“你瘋了吧?這是我未婚夫的房子,你們憑什麽讓我們走?再敢胡言亂語,我立刻報警!”
黃英聽到動靜,也快步走了過來,看到眼前的陌生夫妻,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你們是誰?敢在禦景嵐棲撒野?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這是我兒子範思承的房子,識相的話趕緊滾!”
女人上下打量著黃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聲音尖利又刻薄:“範思承的房子?老太太,您怕不是老糊塗了吧?睜大您的老花眼看看,這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看清楚!這房子已經被沈小姐賣了,所有手續都辦得明明白白,現在我們纔是這房子的合法主人!你們?不過是賴在別人房子裏的寄生蟲,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你胡說八道!”黃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女人的鼻子罵道,“沈知然那個賤人,她敢賣我兒子的房子?這房子是範家的,她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處置?我看你們是跟她串通好了,來騙錢的!”
“騙錢?”男人嗤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和過戶憑證。
“要不要我把銀行流水、房管局的過戶證明都給你看看?沈小姐說了,這房子是她婚前全款買的,跟範思承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現在離婚了,自然要收回來!你們範家,從頭到尾就是吃軟飯的,住著人家的房子,還敢嫌棄人家,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安娜臉色慘白,趕緊上前拉住黃英,對著那對夫妻惡狠狠地說:“你們別血口噴人!思承馬上就回來,等他回來,有你們好果子吃!趕緊滾,不然我真報警了!”
“報警?正好!”女人雙手叉腰,往前一步,“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我們這些合法房主,還是抓你們這兩個賴在別人家不走的無賴!”
“你家的事已經在這個小區傳遍了,你們範家母子,還有你這個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天天賴在人家的房子裏作威作福!”
“你罵誰小三?!”安娜氣得臉都扭曲了,伸手就要去推女人,“我是思承的未婚妻,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沈知然纔是多餘的那個!”
“真心相愛?”女人一把甩開安娜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真心相愛就是住著人家的房子,用著人家的資源,還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範思承那種渣男,也就你把他當寶!現在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黃英被罵得氣血上湧,指著女人的臉,唾沫橫飛:“你個賤人,敢這麽跟我說話?我撕爛你的嘴!”
說著,她就像瘋了一樣撲上去,一把薅住女人的頭發,使勁往後扯。
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反手就揪住黃英的頭發,另一隻手狠狠扇在她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房間。
“啊!敢打我?我跟你拚了!”黃英疼得尖叫,另一隻手去抓女人的臉,指甲深深嵌進女人的麵板裏。
男人見狀,立刻上前推開黃英,“跟她們廢話什麽,直接把東西扔出去!”
男人轉身就往餐廳走,抓起茶幾上的燕窩盅,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和燕窩濺得到處都是。
安娜趕緊摸出手機,哆哆嗦嗦地給範思承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範思承煩躁又疲憊的聲音:“又怎麽了?我這邊正開緊急會議,別煩我!”
“思承,你快回來!”安娜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有人來收房子,說這房子是沈知然賣給他們的,他們還打我們,媽都被打了!”
“收房子?”範思承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吼道,“那你們先去酒店住!”緊接著,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再打過去,已經是無人接聽。
安娜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邊,黃英還在掙紮,女人已經開始指揮男人搬東西:“把她們的衣服、行李都扔出去!凡是她們帶來的東西,一件都別留!”
男人動作粗暴,將黃英的衣服首飾、安娜的包包高跟鞋,全都扔到了門外。
不到一小時,房子裏屬於黃英和安娜的東西就被扔得一幹二淨,玄關的大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周圍的鄰居都出來看熱鬧,對著她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原來這就是範家的人啊,看著挺風光,沒想到是賴在別人房子裏的寄生蟲。”
“聽說那個女的還是小三呢,插足別人婚姻,現在被趕出來了,真是活該!”
“範思承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麽連自己家的房子都保不住?”
刺耳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安娜的心裏,她曾經以為,隻要哄好黃英,隻要等範思承離婚,就能成為人人羨慕的範太太。
可現在,美夢碎得徹底,她們不僅被趕出了禦景嵐棲,還成了所有人的笑柄,無家可歸。
夏末的晚風輕拂,本該帶著餘溫,兩人卻覺得比寒風還要刺骨,狼狽地癱坐在台階上,渾身發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