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停在沈家別墅門前,段柯嶼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點幾下,抬眸看向她:“加個聯係方式。”
沈知然愣了愣,隨即偏過頭,帶著點剛被戳臉的小脾氣:“我和你不熟,不加。”
段柯嶼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低沉又帶著點狡黠:
“不加也行,我現在就去找沈伯母,就說你在車上對我動手動腳,完了還不想負責。”
沈知然被他這套說辭氣笑,轉頭瞪他:“堂堂段氏集團的總裁,居然耍這種無賴手段?”
“笨人有笨法,管用就行。”段柯嶼挑眉,慢悠悠回了她一句,正是她剛才懟他的原話。
沈知然一噎,氣鼓鼓地抿著唇,半晌才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二維碼:“算你狠。”
段柯嶼眼底泛著笑意,迅速掃了碼:“以後有事,隨時找我。”
沈知然哼了一聲,推開門下車:“誰要找你。”
她腳步微頓,沒回頭,聲音帶著些不自然,“謝了,段總。”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段柯嶼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的寒意。
“查一下範思承公司所有在推進的專案。”
周舟立刻應聲:“是,段總。”
沈知然將頭發全部攏到一側,遮擋住紅腫的臉頰,腳步放輕,像隻怕被發現的小獸,悄無聲息地推開門。
——挨這一巴掌多少有點後悔,要是被爸媽看見,指不定急成什麽樣,哥哥肯定跑去跟範思承拚命。
“小姐,您回來了?先生和太太下午飛去了泰國,說要玩幾天。少爺還在公司加班,估計要晚些纔回。”
沈知然緊繃的肩線瞬間鬆垮下來,長長舒了口氣,幸好他們都不在。
她快步往樓梯走,聲音輕快:“張叔,我先上樓了,晚飯不用等我!”
萬暻·鬆山院的夜色,比市區更靜。
段柯嶼的車沿著主路緩緩駛入深處,停在一棟臨湖獨棟別墅前。
院門自動感應開啟,車道兩側的地燈次第亮起,暖光鋪成一條安靜的路,映著庭院裏修剪整齊的黑鬆與錯落的景石,水聲從湖邊隱約傳來,混著草木的清潤氣息,把一路的殺伐氣都濾得淡了些。
他推門下車,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一層是開闊的客餐廳,挑高的落地窗正對著湖麵,夜色裏水光粼粼,室內隻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柔和卻不昏暗。
他沒多停留,脫下外套遞給傭人,徑直上了二樓。
洗完澡,他穿著深灰色絲質居家服,領口微敞,發梢還滴著水,隨手用毛巾擦了擦,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書房。
推門而入,是一派沉穩的冷調質感,深胡桃木書架頂天立地,擺滿了商業、法律與金融類書籍,中間是一張寬大的黑檀木書桌,桌麵整潔,隻放著一台筆記本、幾份檔案和一盞金屬質感的台燈。
他滑動滑鼠,檢視周舟剛發來的、範思承公司所有在推進的專案資料。
隨即撥通電話:“藍景集團那邊,你親自去一趟,讓他們終止與範思承的合作,違約金我們承擔。
“銀行授信那邊,讓風控部以‘合作方存在重大道德與法律風險’為由,正式發函暫緩,同時打招呼給另外兩家意向銀行,同步風險提示。”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另外,把範思承婚內出軌、家暴的證據,連同他公司近期的訴訟風險評估一起匿名遞給他所有合作方和投資方。”
周舟立即應聲,“好的,段總,我明早就安排。”
窗外的湖水在夜色裏泛著細碎微光,他望著螢幕上‘沈知然’三個字,指尖在手機輸入框敲了一行字,沉默片刻,又將字全部刪除。
還是別逼得太緊,免得這隻小刺蝟又炸毛,到時候又躲他遠遠的,反而得不償失。
段柯嶼指尖抵著唇,低低笑了聲。
他可以在商場上雷霆萬鈞,卻偏偏對她沒轍。她的驕傲和倔強,他都懂,也都護著,慢慢來,等她願意卸下防備,再走近也不遲。
他熄了手機螢幕,目光落回電腦上範思承的專案清單,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隻剩冷冽的殺伐。
先把麻煩清幹淨,再慢慢等她。
隔天,範思承的辦公室裏,煙灰缸早已堆滿煙蒂,空氣裏彌漫著嗆人的煙味。
與沈知然的離婚訴訟已經夠讓他心煩意亂了,剛剛藍景集團又發來終止合作函,白紙黑字刺得他眼睛疼。
更糟的還在後麵,合作方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全是撤資、解約的通知。
“範總,我們風控部評估過,你這邊訴訟風險太大,合作隻能終止。”
“投資方撤資了,專案資金鏈斷了,你看著辦吧。”
範思承攥著手機,指節泛白,離婚案還沒頭緒,公司又遭連環暴擊,他像被架在火上烤,焦頭爛額,腹背受敵。
他紅著眼,狠狠踹了一腳辦公桌:“沈知然!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一個月後,法院的民事調解書終於正式出具。
沈知然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一種徹底解脫的輕鬆。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灑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實,她深吸一口氣,嘴角終於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手機已經炸了,許夢琪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嗓門大得能穿透螢幕:
“然然!調解書拿到了?!終於擺脫那個渣男了!今晚必須給你開單身派對!包下夜色暗湧最頂的卡座,十八個男模給你排排站,任你挑!”
沈知然彎眼笑:“派對先緩一緩,我還有件事要辦。”
許夢琪愣了:“啥事比慶祝單身還重要?”
沈知然指尖摩挲著調解書上‘禦景嵐棲’的字樣,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禦景嵐棲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範思承和那個老虔婆,還賴在裏麵住著呢。現在婚離了,該去請他們搬出去了。”
許夢琪表示同意:“對!必須讓他們滾!那房子本來就是你爸媽給你買的,他們憑什麽白住這麽久?都離婚了,還賴著不走?我陪你去!帶倆兄弟壯膽,到時候連人帶箱把他們全扔垃圾桶裏!”
沈知然的壞心思又冒出了頭,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不用咱們親自出麵,就能把他們掃地出門。”
“什麽好主意?”
“惡人自有惡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