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然逃回房間,反手將門鎖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著氣,臉頰的滾燙還沒褪去。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知然,不能再想了!想點別的……”她焦躁的來回踱步,“對!馬上要競標了,那些事得加快速度了。”
之後的幾天,她天天往範思承的公司跑,主動和行政、策劃、專案組的員工們打成一片,經常給大家點下午茶。
一來二去,公司上下都覺得這位老闆娘親和又靠譜,對她好感度直線上升。
專案部小張來到茶水間,見沈知然也在,連忙問好:“沈姐好。”
“小張,忙完專案組的方案了?”沈知然語氣親和。
“差不多了,就等範總最後拍板。”
“嗯,好好幹,跟著思承,這次肯定能成,我已經跟鉑悅宴會廳敲定好了,等他一中標,當晚就帶全公司去慶功,酒水我全包,大家敞開了玩!”
小張眼睛一亮:“沈姐也太給力了!範總有您這麽支援,想不贏都難。”
沈知然笑眼彎彎,“到時候提前半小時到,我還有驚喜給大家。”
訊息一放出去,全公司都知道了。
這天午休,沈知然剛從衛生間出來,一個平時和她聊得不錯的策劃部小姑娘,猶豫著把她拉到消防通道的角落,滿臉糾結地開口:
“沈姐……有件事,我憋了好久,實在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裏。”
沈知然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麵上卻裝出幾分茫然:“怎麽了?慢慢說。”
“範總他……他和安秘書,好像不對勁。”鄭昕咬著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半個月前,我把手機忘在了公司,回來拿時,聽見範總辦公室有動靜……就是那種聲音……我、我就在門口站了會兒,確認是他們倆……沈姐,你別太難過,我就是覺得你人這麽好,不該被這麽欺負。”
沈知然心裏冷笑,麵上卻露出幾分錯愕與受傷,沉默了幾秒,才抬眼看向鄭昕,誠懇又帶著一絲懇求: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知道這種事說出來要擔風險。”
她頓了頓,目光堅定:“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事成之後,我給你三倍報酬,並且保證,這件事隻有你我知道,絕不會牽連到你,你願意嗎?”
鄭昕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更沒料到報酬如此豐厚。
她看著沈知然眼中的決絕與信任,想起平日裏她對自己的關照,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沈姐你說,要我做什麽?”
沈知然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放心,不難,到時候,你隻需要……”
她附在鄭昕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陽光透過消防通道的小窗,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裏。
競標會當天,會場裏人頭攢動,各家企業代表西裝革履,氣氛肅穆又帶著幾分暗流湧動的焦灼。
範思承坐在輪椅上,指尖把競標方案的封皮摩挲得發燙,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城西這塊地,在他眼裏早就是囊中之物,拿下它,就能順理成章地敲開沈家新能源專利的大門。
主持人按序號叫到‘段氏集團’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沒想到竟是段柯嶼親自前來競標,看來段氏對這次專案格外重視。
段柯嶼起身的動作不疾不徐,一身純黑西裝熨帖筆挺,金絲眼鏡襯得他眉眼銳利卻不顯張揚。
他走到台前,接過話筒,低沉的嗓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沒有半句廢話:“段氏集團,競標城西新能源地塊,報價二十三億。”
話音落下,會場裏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
範思承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的報價是二十億,本以為溢價兩億已是穩妥,沒想到段氏會直接高出三億,更讓他心沉的是,段柯嶼隨後遞上的檔案。
“附產業鏈全週期落地規劃,包含研發中心選址、生產線搭建時間表,以及二十三億後續專項運營資金承諾書。”
段柯嶼頓了頓,目光掃過評審席,補充道,“段氏在新能源領域的技術儲備與渠道資源,可隨時接受覈查。”
評審們低頭翻閱檔案,時不時點頭低語,顯然對這份詳實到近乎苛刻的規劃頗為滿意。
輪到範思承時,他強撐鎮定,照著稿子說著成本控製和短期盈利前景,可那些空泛的話術,在段氏實打實的資金與規劃麵前,顯得格外蒼白。
自由提問環節,段柯嶼甚至沒起身,隻坐在座位上,淡淡開口:
“範總方案裏提到的基建工期,比行業標準縮短了近三分之一,卻未提及如何解決施工人員配比與建材供應的缺口。”
一句話,精準戳中了方案的致命漏洞。
範思承張口結舌,額角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支吾半天,竟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辯解。
最終,主持人敲下定音錘,高聲宣佈:“城西新能源地塊,由段氏集團中標!”
競標結束,隻有範思承一人還留在會場裏,他氣得咬牙切齒,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方案,在段氏麵前就像個笑話!
手機鈴聲響起,是沈知白打來的。
他猶豫了片刻隨即接起,聲音裏帶著不甘:“哥,段氏突然抬價,我……”
“思承,我給你的機會,是讓你憑自己的本事去爭。城西地塊是塊試金石,能測出一個人的眼界和底氣。你沒接住,那咱們之前聊的那些,就當從沒提過。”
沈知白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帶著涼薄的失望。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範思承惱火的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該死的段柯嶼!竟然仗著家底厚,玩陰的!”
一想到段柯嶼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方案被輕飄飄碾壓,一股蝕骨的恨意從心底竄起,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疼。
“還有沈知白!我要的是機會嗎?我要的是你沈家的資源!你給了又收回去,耍我玩呢!”
他狠狠一拳砸在輪椅上,指骨傳來鑽心的疼,卻抵不過心裏的屈辱和不甘。
“我範思承憑什麽要受這種氣?憑什麽要被你們踩在腳下?”
“段柯嶼,沈知白,你們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範思承必百倍奉還!”
他轉著輪椅離開會場,空氣裏彌漫著憤怒、不甘,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