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灣。沈知然還在睡夢中,突然被一陣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機,“嗯?”
“然然!出事了!出事了!”
許夢琪的大嗓門直接將沈知然震醒,一屁股坐起來,“出什麽事了?”
“他們三個被人保釋了,對於打傷範思承的事,警方也沒有再追究。”
沈知然還打算今天聯係律師幫他們減輕處罰呢,怎麽回事?怎麽就被保釋了?被誰保釋了?
“會不會是你哥啊?”
“不知道。”沈知然決定一會兒問問。
早飯時間,沈知白正端著咖啡看財經新聞。
沈知然湊過去,“哥,保釋他們是你做的嗎?”
“保釋?保釋誰?”沈知白一臉懵,“你惹麻煩了?”
沈知然心下更加奇怪,看哥哥的反應,他完全不知情,那到底是誰做的?
然然有事瞞著他!
沈知白的黑眸沉得像結了冰的深潭,“說話,到底怎麽了!”
沈知然嘴角扯出點勉強的笑,聲音卻發虛:“為了不讓範思承參加昨晚的宴會,我讓人打了他一頓,可沒想到下手過重,把他腿打折了……”
沈知白猜到了後續,“人被警察帶走,又被保釋了。”
“嗯,我以為是你保釋的他們……”
“不是我。”沈知白眼神逐漸變得銳利,“你別管了,我去查。”
“好。”
沈知白的神情複雜難辨,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以後你做任何事都要提前告訴我,不能擅自行動!”
他擔心妹妹做事不計後果,萬一觸碰了法律的界線,那不是他想護就能護得住的。
“嗯,我知道了。”
吃過早飯,沈知然開車去了醫院,還有一場大戲需要她唱呢。
來到VIP病房門口,她見四下無人,趕緊往眼睛裏滴了幾滴眼藥水。
隨即推開門,快步走到病床邊,眼淚汪汪帶著哭腔,指尖輕輕碰了碰範思承打著石膏的腿,又飛快收回,像是怕碰疼他。
“阿承,你怎麽傷成這樣?疼不疼?”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安娜,睫毛濕漉漉地顫著,語氣又急又怨:
“安秘書,你是怎麽做事的?阿承出這麽大的事,你居然沒第一時間通知我!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嗎?”
安娜咬著唇,委屈巴巴的看向範思承,昨晚她可是不顧自己的傷勢,照顧了他一整夜呢。
範思承有些不忍心,“好了,老婆,是我不讓她告訴你的,就是怕你太過擔心。”
沈知然的聲音帶著幾分惱意,“難道我現在就不擔心了?那幾個凶手真是可惡,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該坐牢坐牢,該賠償賠償,一個都別想跑!”
範思承眉頭緊皺,原本是打算嚴懲那幾個混蛋的,但昨晚不知道是誰通知了記者,病房外堵著一群人。
追尾別人的車,還被他們打折腿,這事本就丟人,再鬧得滿城風雨,他在圈子裏更抬不起頭,無奈之下隻好簽了諒解書,息事寧人。
他擺擺手,聲音沙啞:“別追究了,我已經簽了諒解書,這事就這麽算了。”
沈知然聞言一愣,他簽了諒解書?難怪他們三個會這麽順利的出來。
“那好吧,我聽你的。”她趁熱打鐵,狀似無意的說道:“阿承,你昨晚沒去宴會,你是不知道呀,薑家鬧了好大一個笑話。”
“你應該也聽說過吧,薑家二公子薑澤和蘇家的小女兒蘇雯在交往,可他在宴會上,又對林氏千金百般討好,正好被蘇雯看到,被潑了一身酒呢。”
“你以為這就完了?那重頭戲還在後頭,薑家作為名企,居然隻捐贈了五十萬,你也知道,捐贈金額低於百萬是不會上榜的,可薑家偏偏上了榜尾,徹底淪為了笑柄。”
“今天的新聞全是有關薑家的,現在呀,誰跟他們沾邊誰倒黴,連帶著合作方都紛紛撤資避嫌。”
範思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還沒來得及看手機,壓根不知道薑家出了這樣的醜聞。
在這之前,他確實有意結識薑家,那份新專案計劃書也是針對薑家製定的,可如今的薑家成了爛攤子,沾了隻會惹一身腥,搞不好還會毀了自己的名聲和事業。
這麽想來,受傷也不是一件糟心的事,也算因禍得福了。
沈知然看著他的反應,知道他不會再和薑家有牽扯,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輕輕拍著他的手背,滿眼的心疼與關切:“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養傷,不要過度勞累,等拿下城西的競標,有了我哥的支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範思承被她的話燙得心頭一軟,眼裏滿是動容,“老婆,還好有你陪著我。”
他順勢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藏青絲絨盒,裏麵正是那條‘翠微之星’。
“你想要的項鏈,我已經給你拍下來了,喜歡嗎?”
沈知然垂眸看著那抹晃眼的綠,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再抬眼時,眼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溫柔,“喜歡,阿承,你對我真好~”
旁邊的沙發上,安娜攥緊手裏的包,指節泛白,她昨晚就注意到那個盒子了,以為是思承體諒她的辛苦,專門買給她的,沒想到竟然是給沈知然的!
嫉妒像毒藤一樣纏上心髒,氣得她眼眶發紅,連呼吸都帶著顫,她強壓著怒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範總,您對太太真好,這條項鏈好漂亮……”
範思承一時忘了安娜的存在,此刻聽出她話裏的酸意,略顯尷尬的咳了兩聲。
沈知然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寶石,側頭看向安娜,眼神帶著幾分睥睨,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著沈知然那副‘得逞’的樣子,安娜氣得胸口起伏,卻隻能硬生生把怒火嚥下去。
這時,黃英帶著保溫桶進來,見沈知然也在,頓時沒了好臉色。
“你還知道來啊?阿承昨晚遭了這麽大的罪,你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多虧有娜娜忙前忙後的照顧著,我纔有時間回去煲湯,你這個做妻子的這麽晚才來,臊不臊啊?”
沈知然快演不下去了,決定跑路,她暗暗擰了一把大腿,睫毛顫得厲害,豆大的淚珠劈裏啪啦往下掉,聲音哽咽又委屈。
“對不起,媽,我也是今早才知道阿承受傷了,就趕緊過來,看到阿承傷成這樣,我心裏也不好受……都是我不好,我沒照顧好阿承,您不待見我,我走就是了,不惹您生氣……”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跑,背影看著單薄又可憐,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