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然皺眉,“出了什麽問題?”
“原計劃是互毆,沒成想打急眼了,直接把範思承的腿打折了…”
沈知然的心猛地下沉,互毆最多是拘留幾天,打折腿可就是故意傷害,“讓他們三個閉緊嘴,等我找人撈他們。”
“放心,他們三個嘴嚴得很。”許夢琪一想到渣男的腿折了,就覺得好爽,“雖然他們三個有點莽撞,但不得不說,幹得漂亮!”
沈知然抿一口香檳,“也算意外收獲吧。”
許夢琪看到老爸衝自己擺手,“老許叫我呢,我先過去一下。”
“好。”沈知然指尖輕晃酒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會場另一側。
人群中,薑家二公子薑澤正被一群人簇擁著,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指尖夾著的雪茄冒著淡淡的煙圈。
沈知然滿眼嫌惡,京平名流圈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紈絝,吃喝玩樂樣樣精通,正事一件不幹,身邊的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快,說他是爛黃瓜都算在誇他。
他和範思承是一丘之貉,雖然現在阻止了兩人相識,但不代表他們以後不會認識,範思承都進醫院了,沒理由讓他繼續風流呀?要怎麽整整他呢?
沈知然端著香檳杯,不動聲色地往薑澤的方向挪了兩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落地窗前,段柯嶼饒有興趣的看著沈知然,將她目光中的狡黠盡收眼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從沈知然身上慢慢移向薑澤,眼底漾開極淡的笑意。
小刺蝟這是又憋著壞呢,暴打渣夫的尾巴還沒清理幹淨,現在又想招惹薑家了?就不怕惹惱了薑家沾一身腥?
這次的慈善晚宴,段家也是主要讚助商之一,他薄唇輕啟,聲音低得隻有周舟能聽見,“去查薑澤。”
“是。”
半小時後,周舟低聲湊近:“人已經到了,另外,薑家這次捐贈……”
段柯嶼聽完後,微微挑眉,嘴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就錦上添花吧。”
周舟心領神會,頷首退下,腳步輕緩地融入人群,沒人察覺這片刻的暗流湧動。
薑澤摟著地產商千金林薇,在角落的沙發上聊得火熱,他微微傾身,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林薇的手背。
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又滿是怨恨的女聲:“薑澤!你就是個混蛋!”
熱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隻見穿香檳色禮服的蘇雯端著滿滿一杯酒,眼眶通紅,快步衝到薑澤麵前,不等他反應,手腕猛地一揚。
“嘩啦——”
冰涼的酒液從薑澤的頭頂直直澆下,順著他精心打理的發型往下淌,浸濕了他的定製西裝,連帶著懷裏的林薇也被濺了一身酒漬。
“啊!”林薇花容失色,嫌惡地拍著裙擺上的酒痕,看向薑澤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薑澤僵在原地,活像一隻落湯雞,他猛地抬頭,看清是蘇雯後,臉色瞬間鐵青,又驚又怒:“蘇雯,你瘋了?!”
“我瘋了?”蘇雯紅著眼,聲音尖利,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格外刺耳,“是你先騙我的!你說從今往後隻對我一個人好,轉頭就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薑澤,你把我當什麽了?!”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周圍賓客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釘在薑澤身上,有看熱鬧的,有鄙夷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幾位商界大佬低聲交流:“薑家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成體統。”
“仗著家裏有倆錢,到處沾花惹草,真是丟薑家的臉。”
林薇整理了裙擺,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再給他,蘇雯看著薑澤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裏的怨氣消了大半,狠狠瞪他一眼,也提著裙擺離開。
留薑澤一個人站在原地,又氣又窘,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發作又怕更丟人,想解釋又無從說起。
許夢琪溜到沈知然身邊,兩人交流眼神,活像兩隻紮進瓜地的猹,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死死釘在薑澤身上。
“我終於知道你說的調色盤是什麽樣了。”許夢琪聲音壓得低卻藏不住興奮。
沈知然抿著嘴低笑,“明天絕對是頭版頭條。”
兩人腦袋湊得極近,竊竊私語,嘴角快咧到耳根,半點沒掩飾看熱鬧的雀躍,活脫脫把這場上流鬧劇當成了獨家瓜田直播。
這時,司儀突然拿著話筒走上台,緩解了現場尷尬的局麵:“感謝各位來賓蒞臨今晚的慈善晚宴,接下來,有請段氏集團的段總,為我們揭曉本次慈善捐贈名單——”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段柯嶼身上,他緩緩起身,步伐沉穩地走上台,接過話筒,將名單從高到低依次念出。
“……雙恒企業三百萬,沈氏集團三百萬,新能中企兩百萬……薑康原業五十萬。”
話音落下,全場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要知道,今晚到場的知名企業,捐贈金額最少百萬起,薑家作為家族企業,居然隻捐了五十萬?
而且按規矩低於百萬是不會上榜的,薑家卻上了榜尾,這分明是段柯嶼故意抬出來,想讓薑家淪為笑柄。
薑澤站在人群裏,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這才反應過來,從蘇雯潑酒到捐贈榜單公佈,全是段柯嶼的算計!不動聲色,卻步步緊逼,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段柯嶼放下話筒,目光淡淡掃過薑澤,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輕蔑,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轉身走下台,路過薑澤身邊時,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薑家的臉麵,不是靠風流債撐起來的。”
薑澤僵在原地,攥緊拳頭,卻不敢有半點反駁,段柯嶼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今日這頓羞辱,他隻能硬生生嚥下去。
沈知然盯著段柯嶼的背影,神色有些複雜。
在她看來,段氏根本不屑於整治薑家,對付一個花花公子,也不像是段柯嶼會做的事,可他偏偏做了,為什麽?
而且,她剛冒出要惡整薑澤的念頭,還沒來得及實施,他就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兩個大招,巧合嗎?
思來想去,她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算了,不管怎麽說,看到薑澤倒黴,她就心情舒暢。
不遠處,段柯嶼看著她臉上暢快的笑意,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唇角微揚,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如同春風吹起的花雲,彷彿置身於花團錦簇的春日庭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