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辭原本翻湧的情緒,在宋硯臻耐心又溫柔的安撫裡,一點點沉澱下來。
想到沈光浩那精心編織的謊言,想到自己被白白耗掉的兩年青春,她心口依舊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憤怒與不甘。
可轉頭想想眼前安穩的生活……
失散多年的親人失而復得,外公外婆疼她入骨,媽媽也是把她放在心尖上……
更重要的是,她遇見了宋硯臻。
一個數次救她與危難之中,情緒穩定,滿心滿眼都隻裝著她的男人。
日子明明已經一點點好起來了。
唯獨一件事,像根細刺,紮在心底最軟的地方,拔不掉,也繞不開。
她媽媽的病。
方纔在秦婉柔房間裡,那一閃而過,被她強行壓下去的疑慮,此刻像是被春雨催醒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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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無聲息地破土,發芽,好似藤蔓般纏上心臟。
在她的胸腔裡輕輕撓著,越纏越緊,讓她整個人都莫名地不安起來,指尖都微微發緊。
她抬眼望向身邊的宋硯臻,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惶惑與冷意,聲音輕得發顫。
卻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一句地開口:「宋硯臻,我覺得……我媽媽的病一直不好,有些蹊蹺。」
頓了頓,她攥緊了手心,想起韓齊兆那張虛偽至極的臉,語氣裡添了徹骨的寒意與厭惡。
「我那個爸爸,根本就是個十足的偽君子。」
「平日裡對媽媽表現出的情深似海,全都是演給外人看的戲碼。」
「他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在外麪包養了情人,卻把自己的真麵目掩藏得滴水不漏,這麼多年瞞得密不透風。」
「如果不是這次秦伯出車禍,我們順著線索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隻怕到現在還被他矇在鼓裏,根本發現不了他虛偽的麵具……」
話音落下,她眼底的不安愈發濃重,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我總覺得,他冇那麼簡單,我怕他…在秦家居心不良。」
聽到慕清辭的分析與懷疑,宋硯臻心底也沉了沉。
他覺得阿辭的懷疑,並非全無道理。
正如他一直隱隱覺得,韓齊兆與韓明珠之間的關係,遠非表麵那般簡單純粹。
如今阿辭疑心秦婉柔的病久治不愈,背後藏著蹊蹺,再聯想到韓齊兆那深沉陰鷙的為人,他也愈發覺得,這件事絕冇看上去那麼簡單。
「你懷疑……是他在暗中動手腳,故意讓嶽母的病一直好不了?然後……」
後半句,宋硯臻冇有說破。
但慕清辭既然能察覺到秦婉柔病情反覆,始終不見好轉的異常,便必然也想到了那些最不堪的可能。
女婿借著嶽家上位,甚至暗中算計,踩著嶽家的血往上爬。
京市豪門圈裡,本就有前車之鑑。
某位豪門的家主,正是靠著吞掉第一任妻子的家產,斷了嶽家後路,才一步步坐穩如今的位置。
甚至第一任妻子,還有孩子,以及孃家人全部死於非命。
可見這人心思是多麼歹毒狠辣,為了財富權勢對嶽丈一家趕儘殺絕。
而慕清辭一想到母親的病,極有可能是韓齊兆刻意為之,或是故意拖延不愈,或是一直暗中使壞……
她隻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竄遍全身,手腳都微微發涼。
她抬眸看向宋硯臻,眼中透出堅定。
「我想給媽媽重新找家醫院,全麵檢查一遍。」
宋硯臻立刻點頭,語氣篤定:
「榮煦認識不少醫學界的權威專家,我現在就聯絡他,讓他親自安排,確保穩妥私密。」
「我們給嶽母檢查身體的事情,千萬不能讓韓齊兆知道,否則會打草驚蛇。」
慕清辭重重頷首,指尖因緊繃而微微泛白,此刻半點差錯都容不得。
宋硯臻望著她緊繃的側臉,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將壓在心底的疑慮說了出來:「阿辭,其實……我懷疑韓齊兆和韓明珠的關係,似乎不簡單。」
這話如驚雷炸在耳畔,慕清辭的大腦瞬間嗡嗡作響,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她猛地抬眼看向宋硯臻,瞳孔驟縮,連呼吸都驟然滯澀。
她的胸口起伏著,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韓明珠是韓齊兆在外麵秘密生下的私生女?而且是在跟媽媽結婚之前?」
「我知道這個懷疑很大膽,甚至有些匪夷所思,」宋硯臻眸色沉冷,語氣卻無比篤定。
「但既然我們已經看清韓齊兆虛偽陰狠的真麵目,就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所有反常的細節,都要掰開來查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刃,字字擲地有聲:「嶽母的病久治不愈,韓明珠處處針對你,而韓齊兆對這個養女看似冇那麼過分縱容維護,其實他看韓明珠的眼神充滿隱忍的疼惜。」
「這一切串在一起,絕不是巧合。」
「如果我的猜測屬實,那他這麼多年的佈局,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還要毒。」
「所以…我已經取到了他們的毛髮,送去做親子鑑定了。」
「如果我的猜測是錯的,那自然是好事。」
「可是萬一我的懷疑是真的,那麼他這個人深不可測,我們也要提前防範。」
慕清辭慢慢回過神,然後問他。「鑑定報告什麼時候出?」
宋硯臻說。「大概也就這兩天了,我讓鑑定機構加急處理的。」
「好。」慕清辭點了點頭。「鑑定結果出來,如果他們不是親生父女,那他可能還冇我們想的那麼陰毒。」
「如果結果是親生父女,那他就真的在下一盤大棋。但是也先別讓我媽媽知道,我怕她一時間根本接受不了。」
「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讓他們簽離婚協議,把婚離了再說後麵的事。」
宋硯臻點了點頭說。「資料我已經在讓人準備了,這兩天抽個時間,找個合適的藉口讓他先簽字。」
兩人協商好了這些事,內心這才輕鬆了一口氣。
見時間也不早了,兩人先後去衛生間洗漱,準備早點休息。
慕清辭洗漱完出來,看到麵前的一張兩米多寬的雙人大床,陷入了沉思。
兩人之前在蓉城的時候,因為宋家二老的緣故,兩人一起同床共枕了幾個晚上。
如今來到蓉城,兩人不可能又分房睡。
加上兩人關係已經回溫,接下來會不會發生什麼事……
慕清辭深吸一口氣,內心突然感覺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