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臻神色淡然的瞥了秦鈞澤一眼,欲言又止。他這淡淡的一眼,凝著幾分沉凝的審視。
眼底藏著的,終究是對秦鈞澤那一直未消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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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那份鑑定報告的紕漏,明麵上是手底下的吳超被韓明珠設計所導致的。
可吳超跟了他這麼多年,且能在他眼皮下坐穩位置,心思手段從不會差。
怎麼會輕易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這背後,誰知道是不是秦鈞澤與吳超聯手上演的一齣戲?
他們想要借著韓明珠的手攪渾水,實則另有圖謀?
他做事向來思慮周全,步步為營。
但凡對一個人有一絲絲的懷疑,都絕不會冒著風險去輕信。
更不會將背後的事,交託給一個存疑之人。
所以他此刻給出的意見,自然也不能讓秦鈞澤知道。
秦家二老早看出宋硯臻對秦鈞澤的芥蒂。
別說是宋硯臻和慕清辭了……
就因為這份鑑定報告的紕漏,他們對這個一向很看重的後輩,心底也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失望。
兩人的心口都像墜了塊冷硬的石頭,壓著胸口,沉得發悶。
秦老爺子抬眸看向秦鈞澤,聲線淡得無波無瀾,聽不出半分情緒:「鈞澤,這裡冇你的事了,先上樓去,把回京市的事安排好。」
知道老爺子我不讓他參與接下來的談話,秦鈞澤喉間發澀。
他怎麼會不懂二老對他的失望呢?
雖然鑑定報告出了紕漏並不是他指使的。
可出問題的,偏偏是他最信任的人。
這份牽連終究怎麼也避不開。
他心底的翻湧著無儘的委屈,卻也清楚此刻再怎麼解釋都是蒼白的,連辯駁的立場都冇有。
最終他點了點頭頷首,一言不發。
躬身向二老禮數週全地打過招呼後,便轉身拾階上樓去了。
而吳超自然冇臉再留客廳,垂著頭十分自覺地退出了秦家別墅。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他滿心都是惶惑。
經此一事,他還能不能留在秦鈞澤身邊,已成了心頭最大的煎熬。
哪怕被直接開除,他也認。
終究是自己蠢,輕易便著了韓明珠那女人的道,怪不得旁人。
兩人先後離去,秦老爺子也屏退了所有的傭人。
客廳裡隻剩他們四人,這才抬眸看向對方,沉聲道:「說吧,你心裡有什麼主意。」
宋硯臻先直言點出對韓齊兆的懷疑。
又條理清晰地剖析了此人藏於恭順下的二心與圖謀。
而後纔看向二老,字字懇切:「為了預防秦家的基業落到外人手上,我的想法是,趁事情還冇有發生之前,提前讓秦阿姨和韓齊兆離婚。」
「如果我對韓齊兆的分析是錯的,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於秦家無損。」
他話鋒微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
「可萬一韓齊兆真的別有用心,我們卻冇有做任何防備,到時候被他打個措手不及。」
「屆時再想挽回的話,隻怕是要費九牛二虎之力了,甚至能不能挽回秦家都還是個未知數。」
聞言,秦老爺子眼底對宋硯臻的讚賞又濃了幾分。
宋硯臻看著年紀也纔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心思卻如此的縝密敏銳。
他的想法,竟與他此刻的心思分毫不差。
隻是,一想到自家女兒被韓齊兆的假象與謊言蒙了這麼多年,至今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沉浸在愛情的蜜罐裡,他便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無奈:「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可你嶽母對韓齊兆向來依賴又信任,就跟被他灌了什麼**湯似的。」
「她今年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還跟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戀愛腦。讓她跟韓齊兆離婚,她定然是不肯的。」
隨後,老爺子語氣裡又摻了怒意。
「況且韓齊兆那畜生在秦家享了這麼多年榮華富貴,又怎會心甘情願答應離婚?」
想起這麼個滿口虛言的偽君子,日日與他們同處一個屋簷下,還在他們麵前裝的人模狗樣……
秦老爺子便覺得自己的心口膈應得慌。
更暗怪自己當初為何冇有堅決反對這門婚事。
這個韓齊兆唯一讓他滿意的,便是給秦家添了個乖巧懂事的孫女兒。
其餘地方,他是半分都瞧不上。
宋硯臻早料到此節,韓齊兆的貪念,秦婉柔的執念,皆是明擺著的阻礙。他垂眸沉聲道:「所以,要在他們二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簽下這份離婚協議。」
秦老爺子眸光一動,探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提前擬一份其他協議。」宋硯臻補充道。「阿辭剛回秦家,秦阿姨和韓齊兆作為親生父母,贈予她些許名下財產作補償,這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豪門裡,簽署財產贈與協議本就是常規操作。」
他話鋒微頓,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隻要他們簽了字,後續隻需將協議內容替換成離婚協議,重新裝訂即可。」
秦老爺子見他語氣沉穩,條理清晰,思慮周全,越看這個孫女婿越是滿意。
而一旁的慕清辭聽到他這個建議,心頭一亮,也覺這法子甚妙。
可隨後轉念一想,眉宇間又凝起幾分憂色,輕聲道:「可要是日後他發現,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了字,必定會鬨到法院去。」
「一旦鬨上法庭,就演演算法官最終判離,他也能分走媽媽一半的婚內資產。」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眼底滿是鄙夷。
「像他這種出軌的渣男,根本不配拿到媽媽一分錢的資產。」
宋硯臻氣定神閒的說。
「等他發現的時候,大概一切已經成定局了。」
「就算他到時候鬨上了法院,隻怕也是於事無補了。」
憑藉他的人脈關係,隻要讓韓齊兆簽署自願放棄一切秦家資產,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就算他鬨到了法院也冇用。
何況他就算這些年借著秦家的地位,結實了許多京市的人脈。
可隻要秦家二老,亦或者宋家開口……
他那些苦心經營的人脈,到時候也派不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