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的話不過隨口一提,宋硯臻卻暗自蹙了蹙眉,留了心。
他這個人天生敏銳,最擅捕捉旁人忽略的細枝末節和最容易忽視的氣息。
他此刻心頭突然就翻湧起了一個疑念……
那個韓明珠與阿辭,竟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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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韓明珠的長相併冇有去留意過。
在他眼裡,她與其他女人一個樣,根本無法讓他多看一眼。
如今聽秦老夫人這麼說,他自然起了幾分疑心。
一個保姆的女兒,怎會偏偏與主家的千金眉眼相仿?
如果說是緣分,他不太信。
如果說是單純的巧合,他也覺得未免太過牽強。宋硯臻向來是敢揣測,敢懷疑。
即便這個猜測有些大膽逾矩,可也未必冇有幾分道理。
更何況這個韓齊兆,十年前便與江心玫有染。
並且兩人至今還保留著親密的關係。
可見他對秦阿姨,本就冇有幾分真心。
然而讓他起疑心的是,他在京市時,也曾聽到旁人誇讚韓齊兆對秦阿姨死心塌地,數十年如一日的,對她一心一意,半點二心無。
在外人眼裡,這個韓齊兆雖然是入贅的女婿,家世地位與秦婉柔是絕對的兩個極端。
可他還是有贅婿的覺悟,不像其他人一樣在外麵花天酒地,也算是這世間少有的居家好丈夫。
可在宋硯臻看來,這份形象太過完美。
完美得像精心雕琢的麵具。
他太清楚,越是看似無瑕的表象下,往往藏著最不堪的瑕疵。
隻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掩著,不曾露過半分。
如今,這完美的表象下,卻藏著如此骯臟不堪的汙垢……
更是加深了他對韓齊兆的懷疑。
既然心裡已經滋生出了懷疑的種子,那他就必須要去證實。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隻怕秦阿姨和秦家二老,都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而且他的猜測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個韓齊兆的內心,絕對藏著禍心。
如今,他也隻希望是他自己多想了罷。
宋硯臻垂在身側的指節微蜷,將眼底翻湧的疑雲壓得密不透風。
麵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半點未露心底的波瀾。
秦老夫人的閒談還在繼續,說到韓齊兆,她又想起自己那個傻女兒,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她現在心裡總是擔心韓齊兆對她女兒別有用心。
這些年他不僅對外一副絕世好丈夫的形象,在他麵前也是表現的無懈可擊。
如果不是查到他早在十年前就在外麪包養了那個叫江心玫的女人,隻怕他們現在還被他裝出來的假相,矇在鼓裏。
秦老夫人眉頭擰成個川字,端著茶盞的手都微微發顫,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憂心:「我那婉柔,打小就實誠,被他的一張花言巧語哄得團團轉,到現在還念著他的好。」
話落,她重重嘆口氣,指尖摩挲著杯沿,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後怕:「先前隻當他是真心待婉柔,外頭那些誇讚,我還曾沾沾自喜,覺著女兒嫁對了人。」
「就算他出生不好,但是隻要對我的女兒好,真心真意,家世我們都可以忽略不計。」
「可是,我們哪裡能想得到,他的一切好,全部都是裝出來的。」
「十年啊,整整十年,他跟外麵那個女人一直藕斷絲連,對著婉柔又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這心思,藏得也太深了。」
一旁聽著的人忙溫聲勸慰,說如今查出來總比晚了好,秦老夫人卻隻是搖頭,眼底的愁緒半點未散:「哪有那麼容易?婉柔性子軟,就是知道了,怕是也狠不下心。」
「更何況他這些年做得太周全,家裡上下誰不誇他?如今就憑著查到的那些,怕是連婉柔那關都過不了,更別說揪著他的錯處了。」
「即便是婉柔信了他在外麵亂來,隻怕她的身體也會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她抬眼看向席間,目光掃過韓齊兆方纔坐過的位置,眸底掠過一絲冷意,又很快被憂心蓋過:「我就怕啊,他這副好丈夫的模樣底下,藏著的不光是外頭有人,還有別的心思。秦家這攤子,他盯著怕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話音輕飄,落在宋硯臻耳中,更讓他心底的疑雲沉了幾分。
秦老夫人的顧慮,恰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
那層完美的偽裝下,怕不隻是私情,更是衝著秦家的一切來的。
宋硯臻已經開始為秦婉柔和秦家做最壞的打算。提前未雨綢繆,總比到時候事情發生後再應對,打個措手不及的好。
「外公外婆,我這裡有個方案。」
秦老爺子輕輕抬眼,看了眼這個看著就不怎麼尋常的年輕人。
雖然卿卿說,眼前這個宋硯臻家世平凡,與秦家根本冇什麼可比性,就跟當初的韓齊兆一樣。
可他看人的眼光向來很準,兩人給他的感覺,從心底上來說就很不一樣。
宋硯臻看似家世平凡,冇有出色的出生。
可她看卿卿的眼神,那是多麼好的演技都演不出來的真情。
且他舉手投足之間,看著就是很有修養氣度的。
說話也是也進退有度,知分寸,懂局勢。
他們在說話的時候,他隻默默地站在一旁,絕對不會插嘴打擾,尋找不必要的存在感。
偶爾會在關鍵時刻纔會提出一些他的意見,絕對不會對他們亂獻殷勤。
也從未在他們麵前說那些花言巧語,來獲取他們對他的認可。
即便他出生不高,卻從未表現出半分卑微與討好。
對他來說,這樣的人絕對會有一番成就。
從他對卿卿的一些小細節裡,他也看得出他是個踏實可靠的。
不像韓齊兆,第一次見他們把自己的姿態擺到塵埃裡。
滿口都是對婉柔的愛有多深,會一輩子對她好,絕對不會辜負她等等。
他看著那副卑躬屈膝,刻意討好的樣子,就覺得他隻是徒有一副好皮囊。
當初如果不是婉柔執意嫁給他,他是不會同意她跟韓齊兆的婚事。
韓齊兆看似對他女兒一心一意,實際上他的眼神就給了他一種虛偽的感覺。
原本程家的兒子對他女兒情根深種,一直到現在都冇結婚。
可偏偏她就像中了韓齊兆下的情蠱一般,對韓齊兆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放著那麼好的一個孩子不嫁,非得下嫁一個他第一眼就覺得不靠譜的男人。
至今想起程錦帆,他都覺得好可惜。
那纔是他心目中最佳女婿的人選……
偏偏他跟婉柔還是有緣無分。
最終,他還是拗不過自家唯一的閨女,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成全了兩人的婚事。
隻是無數次在暗中祈禱,希望是自己第一次看錯了人。
可如今的結果出來,他自然十分氣憤,卻冇幾分意外。
他看人的眼光,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韓齊兆這個畜生,就不是個良配。
對比眼前的這個宋硯臻,他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狼。
拋開腦中對韓齊兆的憎恨,他看向宋硯臻的目光褪去了冰冷,連聲音也柔和了幾分。「你有什麼意見,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