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鑑定機構那邊我們已詳細覈查完畢,相關人員也全程密切監控。」
李旭垂手立在一旁,語氣恭敬又凝重。
「機構本身冇有任何問題,送檢樣本確是吳超親自送去的。」
「他們隻是按標準化流程完成鑑定,再由吳超取回。」
「所以……」秦鈞澤鳳眸驟然眯起,周身氣壓瞬間降了下來,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陰冷。
「所以鑑定機構冇問題,問題出在樣本上?」
李旭緩緩點頭,語氣篤定中帶著幾分審慎:
「屬下推測,樣本在送檢前就被人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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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落進耳中,秦鈞澤眼底驟然翻湧過一絲淩厲寒芒,周身的低氣壓更甚。
他沉聲開口,字句都透著壓迫感:「我讓你查吳超,有冇有發現可疑之處?」
李旭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抬眼飛快掃了秦鈞澤一眼,又迅速垂眸,小心翼翼地回話:
「屬下查到,吳超近一週與韓明珠小姐……走得異常親近,不知道這算不算可疑之處?」
聞言,秦鈞澤俊眉倏然擰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語氣裡都凝著幾分怔然:
「你是說,吳超和韓明珠來往密切?」
李旭沉沉頷首,眼底也藏著幾分訝異:「屬下覈查到的時候,也頗為意外。」
在他印象裡,韓明珠素來眼高於頂,心高氣傲,尋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偏偏是她主動邀約吳超共進晚餐,甚至特意指名讓吳超,秦鈞澤最得力的手下,單獨陪她去蓉城古鎮遊玩。
這般反常的舉動,處處透著詭異,背後藏著的心思,顯然絕不簡單。
「有證據嗎?」秦鈞澤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半分溫度。
「監控拍下了兩人同框的畫麵。」李旭說著,將一疊列印好的監控照片遞了過去。
秦鈞澤伸手接過,陰沉的目光死死鎖在照片上的兩道身影上。
一個是他視作左膀右臂,全然信任的心腹。
一個是執著糾纏他許久的秦家千金。
他斷然不信,韓明珠主動約吳超吃飯,逛古鎮,是真的看上了吳超。
他太瞭解韓明珠了。
眼高於頂,心高氣傲。
京市那些門當戶對的富二代她都未必放在眼裡。
更何況是出身平凡,隻是自己手下的吳超?
這般刻意的親近,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秦鈞澤低嗬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盯著照片的雙眼驟然寒氣升騰。
韓明珠竟還有這樣的城府?
她平日裡裝得天真直爽,嬌縱蠻橫,瞧著不像是會算計彎彎繞繞的人。
可偏偏在她主動接觸吳超後,吳超經手的事就出瞭如此重大的紕漏。
吳超向來行事嚴謹,以往交辦的差事從無差錯,件件都辦得漂亮,偏就這一次栽了大跟頭。
嗬!!!
要說這裡麵冇有韓明珠的手筆,他死也不會信。
隻是他現在還不確定,樣本被換,是韓明珠趁吳超不備暗中動手,還是她花言巧語慫恿吳超主動調換的。
秦鈞澤指尖用力攥著照片,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幾張照片。
畫麵中的兩個人,刺的他雙眼生疼,指節泛白。
假鑑定報告的事已然在秦家傳開了,秦家眾人都已知曉他手裡的報告是偽造的。
秦鈞澤指尖用力攥著照片,指節泛白。
假鑑定報告的事已然傳開,秦家眾人都已知曉他手裡的報告是偽造的。
韓明珠與吳超必然也得了訊息。
這般情況下,兩人為了避嫌,自然暫時不會再聯絡。
隻是韓明珠費儘心機佈下這局,究竟是單純衝著他來,還是想阻止慕清辭回到秦家?
亦或者……兩者皆有。
「好一個韓明珠……」秦鈞澤喉間溢位一聲自嘲的輕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不甘,更有被矇蔽後的難堪。
從前,奶奶便曾提點過他,韓明珠並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內裡藏著不淺的心思。
彼時他還隻當奶奶是對韓明珠有偏見,是因小時候的那件舊事心存芥蒂。
他反倒是屢次為韓明珠辯解,覺得是奶奶誤會了她。
可如今看來,被矇蔽雙眼,被人像個傻子般愚弄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也難怪他會被韓明珠玩弄於股掌,實在是這個女人的演技太過逼真了。
每次在他麵前,都裝出一副天真嬌憨,性格直爽的模樣。
開心時便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不順心了就垂眼抹淚,一副毫無城府的模樣。
他從前總覺得,這般將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的人,定然不會有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
可現實卻猝不及防給了他狠狠一巴掌,扇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也徹底打碎了他對韓明珠的所有固有認知。
越是會偽裝的女人,越是不簡單。
韓明珠這次,可是讓他栽了個大跟頭。
不僅讓他在爺爺奶奶麵前失去了多年的信任。
也讓他在慕清辭和宋硯臻的麵前抬不起頭,連辯解的話語都說不出一句……
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秦鈞澤眼底隻剩冰封般的冷意。
他陰沉著雙眼看向李旭,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波瀾,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繼續暗中調查韓明珠,她的一言一行,所有往來,全部給我嚴密監控,不許有半點疏漏。」
「是,秦總。」李旭當即頷首領命,不敢多言,轉身便輕步退出了辦公室,將滿室的低氣壓隔絕在外。
就在李旭即將帶上門的瞬間,秦鈞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沉凝:
「立刻把吳超給我叫來。」
李旭腳步一頓,應聲「是」,隨即快步離去安排。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秦鈞澤緩緩鬆開攥緊的幾張照片。
指節上的泛白漸漸褪去,眼底卻醞釀著更沉的風暴。
他倒是要親自問問這個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究竟為何會背叛他。
冇過片刻,敲門聲便輕響起來。「秦總,我是吳超。」
「進。」秦鈞澤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起伏,透過門板傳出去,讓門外的吳超心頭微微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抬眼,便撞進秦鈞澤那雙冰封般的眼眸裡。
辦公室裡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般。
吳超下意識地放緩腳步,指尖微微蜷縮。
他清晰地感受到,秦鈞澤那道冰冷刺骨的審視目光,正一寸不落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心臟驟然跳得異常猛烈,像是要衝破胸膛。
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順著脊椎悄然爬上了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與秦鈞澤的目光長久對視,下意識地垂了垂眼睫,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以往每次見秦鈞澤,他都是從容篤定。
可今日這份沉甸甸的壓迫感,卻讓他渾身緊繃,連指尖都泛起了微涼。
他隱約察覺到,有什麼事情已經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