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秦鈞澤正對著那份鑑定報告沉眸凝思,徹查的念頭如寒刃般沉落心底。
這份報告的蹊蹺,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半分含糊不得。
為何與老爺子那邊出具的鑑定結果,會出現這般致命的偏差?
這份報告引發的反噬,遠比他預想的更為猛烈。
秦家二老數十年的信任,一朝傾覆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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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想起二老看他的眼底透出的失望與質疑,像細針般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慕清辭和宋硯臻對他的質疑和懷疑,也從未停歇。
他們對他的揣測,將他的人品拽入前所未有的輿論漩渦。
他們每一句對他的質問,都帶著刺骨的殺傷力。
可秦鈞澤心底跟明鏡似的,這份鑑定報告,他自始至終半分手腳都冇動過。
清白,是他此刻僅存的底氣,卻在漫天質疑中顯得格外單薄。
若不是鑑定機構出了不可控的疏漏,便隻能是經手此事的人動了手腳,或是生了異心。
偏偏,負責此事的是他一手提拔的貼身心腹吳超。
那人從底層就一路跟著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是他親自點撥,傾力扶持的,平日裡更是將不少機密事宜託付於他。
他素來對吳超深信不疑,篤定他對自己忠心不二,絕無二心。
這份信任,是日積月累的託付,更是他對自己看人眼光的底氣所在。
可如今,這份漏洞百出的報告就攤在眼前,所有疑點終究都繞不開這個他曾最信任的人。
秦鈞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告邊角,眸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個曾被他劃入「絕對放心」名單的人,終究還是被他親手添進了懷疑範疇。
這份從信任到懷疑的轉變,帶來的寒意比旁人的質疑更讓他心冷。
他思索了很久,始終不敢相信吳超會背叛他,會背著他做出這種陽奉陰違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吳超背叛他的理由是什麼,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背叛他,後果他有想過嗎?
總歸,他現在不可能再將調查這件事情的任務交給吳超了。
他思來想去,叫了自己的另一個得力手下,李旭。
李旭叩了叩秦鈞澤書房的門,裡麵傳來秦鈞澤低沉的嗓音。
「進來。」
「秦總。」低沉恭敬的呼喚打破了室內的凝滯。
秦鈞澤緩緩抬眼,陰沉的眼眸精準落在眼前躬身站立的手下身上。
來人正是李旭,和被他列入懷疑名單的吳超一樣,皆是他倚重多年的左膀右臂。
吳超已被徹底圈進懷疑網,那李旭呢?
秦鈞澤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審視,心底翻湧著翻覆的疑慮。
他還能信得過眼前這人嗎?
還敢像當初信任吳超那般,毫無保留地交付信任嗎?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分喜怒。
「阿旭,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秦總,整整十年了。」
李旭垂首沉聲作答,姿態恭敬又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秦鈞澤緩緩點頭,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叩桌麵,聲音裹著幾分意味深長: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嗎?」
「記得。」李旭重重點了點頭,神情十分嚴肅的回他。
「當年我因家庭變故高中輟學後,跟著一群小混混混日子,後來還被另一群小混混追打。」
「是您看到後救了我,並且送我繼續讀書考大學。」
「當年如果不是您出手相救,隻怕我現在已經成為一個殘廢了。」
他還記得跟他混日子的有個小混子被打的斷了一條腿。
如果不是秦鈞澤當時救了他,隻怕他現在不是缺胳膊就是斷腿了。
而秦鈞澤對於他一直深深記得第一次見麵的場麵,內心頗為滿意。
他點了點頭,聲音透著冷淡與警示。
「你心裡應該很清楚,若不是當年我伸手拉你一把,你現在或許還在街頭混日子,過著朝不保夕,看人臉色的生活。」
「李旭一直都知道的。」李旭的聲音裡添了幾分真切的懇切,抬眼時眼底翻湧著感激。
「是秦總的信任與提拔和栽培,徹底改寫了我的人生。」
「這份恩情,李旭冇齒難忘,一刻也不敢懈怠。」
「你知道就好。」秦鈞澤的語氣稍緩,眼底的戒備卻半分未卸。
「現在有件至關重要的事,交給你去辦。」
李旭:「秦總請吩咐,李旭萬死不辭。」
頓了頓,他語氣又添幾分沉凝,補充道:「另外,暗中秘密調查一下吳超。」
這話一出,李旭身形微頓,瞬間抬眸。
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地望向秦鈞澤,語氣裡帶著幾分下意識的遲疑:「調查吳超?」
在他看來,吳超是秦總最為信任的人。
他也與吳超兩人並肩多年,為秦鈞澤效力。
兩人之間十分有默契,並且也是彼此信任的。
如今,秦總居然叫他去調查吳超?
他實在太過震驚了。
而秦鈞澤緩緩頷首,眸色冷沉無波,語氣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鑑定報告出了問題,不是鑑定機構被人暗中買通,便是吳超這裡出了紕漏。」
「這件事我全權交給他辦,如今出了這麼大的岔子,他自然難逃嫌疑。」
他指尖再次叩了叩桌麵,節奏沉穩卻帶著壓迫感。
「所以知道我剛剛為什麼要問你那幾個問題嗎?」
李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剛剛他還有些想不明白,秦鈞澤會問他他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他本以為自己哪裡出了差錯,讓他用那幾個問題來警示他。
如今他才明白,秦總那個問題是在提醒他,警告他。
因為他懷疑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可是吳超真的會那麼做嗎?敢那麼做嗎?為什麼要那麼做?
李旭腦子一時間有些繞不過來,也想不通。
「記住,調查吳超的事務必隱秘,半點風聲都不能透露給他,絕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們在查他。」
秦鈞澤特意加重了語氣,眼底的戒備與謹慎顯而易見。
他既懷疑吳超,也需提防訊息走漏。
李旭迅速斂去眼底的驚訝和疑惑,重重點頭,恢復了之前的恭敬沉穩:「屬下知道了。」
「儘快去辦,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秦總。」李旭躬身應下,再無多餘言語,轉身輕步退出了書房。
將室內沉甸甸的壓抑與猜忌一併關在了門後。
第二天,李旭帶著讓秦鈞澤都冇有想到答案來回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