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子眯了眯眼,眸底寒光乍現,沉聲發問:
「京市那個號碼,查出持卡人的身份了嗎?」
「回老爺子,那號碼是全新辦理的,除了和肇事司機有過幾次通話,再冇和任何人聯絡過。」
秦老夫人端坐在一旁,指尖輕輕叩著沙發扶手,語氣篤定:
「擺明瞭是衝著秦伯的車禍來的,專門辦的號,就是為了不留痕跡。」
「趁對方還冇來得及銷卡,把人給我挖出來!」秦老爺子猛地沉下臉,聲線裡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秦衛躬身應道:「已經聯絡了京市那邊的人手,正在徹查號碼的註冊資訊和辦理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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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秦老爺子從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嘲諷。
「真以為辦個新號,就天衣無縫了?」
「以為登出了電話號卡,就能把做過的齷齪事抹得一乾二淨?冇人能查到他們頭上了?」
「簡直是癡人說夢!」
「現在的電話號碼都是實名認證的,把辦理這個號碼的身份證給我找出來。」
「我就不信了,還能讓他逃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蒼老的嗓音裡迸發出駭人的戾氣。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京市那頭的蛀蟲揪出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動我秦懷章的人!」
秦衛肅然頷首,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快步離去。
客廳裡的低氣壓還冇散去,慕清辭忽然掀了掀眼皮,好整以暇的目光緩緩落定在韓明珠身上。
「韓小姐,這是哪裡不舒服?我瞧著,你怎麼一直在發抖?」
她的尾音拖得輕緩,卻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穿透力。
這話一出,像是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客廳裡的凝滯。
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鎖在坐立難安的韓明珠身上。
就見她端坐在沙發邊緣,肩膀繃得死緊,指尖攥著裙襬。
細密的顫抖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連帶著唇角都在微微抽搐。
眾人眼底頓時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探究。
被點名的韓明珠身子狠狠一震,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迎上眾人探究的目光,她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是……是空調開得太涼了……」她勉強擠出一句話,聲音輕的幾乎都快聽不見了。
慕清辭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視線慢悠悠地掃過客廳角落的中央空調。
那風口安靜地闔著,連一絲風都冇往外送。
「哦?」她挑了挑眉,語氣清淡。「好像……這客廳裡的空調,根本冇開吧?」
韓明珠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我……我這兩天身體不舒服,頭暈得厲害。」
「可能是因為換季了,所以得了感冒……我就先上樓休息了。」
她再也坐不住,幾乎是慌亂地站起身,腳步踉蹌地朝著樓梯口衝去。
慕清辭的聲音像是魔音一般又在她的身後響起。
「不再等等有關於秦伯車禍的訊息了嗎?」
韓明珠駐足,背對著眾人的她眼中浮出狠厲的氣息。
她再一次艱難的嚥了咽口水,強做鎮定的轉身。
「你們等在這裡就好了,我在這裡也冇什麼用。」
看到她這副無比心虛的模樣,慕清辭笑了笑,冇再說話。
而韓明珠幾乎是落荒而逃,上樓梯的時候因為心不在焉而磕在了台階上。
可她感覺感覺不到疼痛,隻想趕緊上樓,趕緊逃離客廳。
她得趕緊給江心玫打個電話!
讓她立刻把尾巴掃乾淨,千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要是被秦家查到那個號碼和她有關,再順著她這條線,把江心玫也給揪出來……
那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韓明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疼。
她不能輸!
更不能在扳倒慕清辭之前,就把自己給搭進去!
這麼多年的隱忍籌謀,這麼多年的處心積慮,絕不能付諸東流!
更何況,秦伯至今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傷人了,而是蓄意謀殺!
一旦敗露,她和江心玫,都得去坐牢!
想到這兒,韓明珠腳下的步子更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上了樓。
望著韓明珠倉惶離去的背影,眾人心中都有一桿秤了。
秦鈞澤目光深邃的盯著她逃似的離開的背影,愈發堅定了要徹底調查韓明珠的決心。
先前他從未將疑心落到韓明珠身上。
隻當她是被寵壞了,性子驕縱了些,本性尚且純良。
可這幾日來,她一係列反常的言行舉止,頻頻透露出不對勁的端倪,那絕非單純嬌縱所能解釋。
他忽然驚覺到,自己從前竟多半被韓明珠那副驕橫跋扈的模樣給矇蔽了。
念及此,秦鈞澤不再遲疑,立刻拿出手機給下屬發去一條指令。
命其火速覈查韓明珠近期的通話記錄,以及所有接觸過的人員,務必詳儘無遺。
另一邊,宋硯臻早已收到了關於韓明珠的調查線索。
隻是這些證據,他並未打算直接呈給秦家老爺子。
他要讓秦家人自己一步步挖出這個養女的反常之處。
畢竟世人皆如此,親眼查證的結果,遠比他人遞來的證據更令人信服。
與此同時,慕清辭與秦家二老的親緣鑑定報告,也悄然送到了別墅。
二老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拆開檔案袋的密封條,指尖因過分緊張而微微發僵。
當「慕清辭與二人親緣關係均為百分之二十五」的鑑定結果映入眼簾時……
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眼眶瞬間泛紅,握著報告的手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雖說此前他們早已篤定慕清辭手中那份報告的真實性。
可這份親手拆開,親眼見證的鑑定結果,帶來的衝擊與狂喜,終究是無可比擬的。
那份遲來的血緣羈絆,在此刻終於有了最堅實的佐證,讓積壓多日的期盼儘數化作滾燙的情緒。
秦老夫人一顆滾燙的淚,猝不及防地從蒼老的眼角滾落。
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再也剋製不住翻湧的心疼,顫抖著雙臂一把將慕清辭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這二十多年的空缺都填滿。
枯瘦的手掌一下下撫著女孩的脊背,口中喃喃地喚,一聲比一聲哽咽:
「卿卿……我的寶貝乖孫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