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她的寶貝本該在秦家被千嬌萬寵,錦衣玉食地長大……
卻在外麵顛沛流離了二十多年,嚐遍了人間疾苦。
秦老夫人的心就像是被鈍刀子一下下剜著,疼得連呼吸都發顫。
那股子酸澀直衝天靈蓋,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秦老爺子的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他卻渾然不覺。
隻是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鑑定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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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眼眸裡,淚珠子滾個不停,嘴角卻咧開一個不成形的笑……
那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盼了二十多年終於得償所願的動容。
慕清辭被兩位老人擁在中間。
鼻尖縈繞著他們身上淡淡的檀香與歲月的氣息。
感受著肩頭的濕意和懷抱裡的暖意,眼眶也瞬間紅透。
她抬手輕輕回抱住兩位老人。
指尖觸到秦老夫人滿是皺紋的手背,那粗糙的觸感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過短短幾天相處,他們待她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嗬護,是她過去二十年從未擁有過的光。
原來,被親人捧在手心的滋味,是這樣滾燙又柔軟。
她終於,有家了。
祖孫三人抱在一起,哭聲交織著,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而宋硯臻靜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鬆。
墨色的眸子裡映著眼前溫情的一幕,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欣慰笑意。
直到三人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情緒稍顯平復,他才緩緩抬眸。
他鋒利的目光落在一旁臉色慘白,呆若木雞的秦鈞澤身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冷冽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叩問:
「秦先生,不知道此時此刻,你手裡那份鑑定報告,又要做何解釋?」
秦鈞澤的臉色,因為宋硯臻的這個問題變得更加難看。
可他現在根本找不出合理的解釋。
他對這個鑑定結果也很意外,甚至十分震驚。
他一直堅信自己手裡的這份鑑定報告,是冇有任何問題的。
可現在,他要如何解釋老爺子跟慕清辭的親緣鑑定報告?
宋硯臻冷嗬了一聲,盯著秦鈞澤的目光冰冷又鋒利,眸底還閃出一絲嘲諷。
「秦先生該不會想說,如今眼前的這份鑑定報告,被我們動了手腳吧?」
宋硯臻低嗤一聲,目光冰鋒似的鎖著秦鈞澤,眸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秦鈞澤喉間一哽,竟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比誰都清楚,這份報告的真實性無可置喙。
宋硯臻和慕清辭那份篤定的模樣,更是擺明瞭出問題的,是他手裡的那份。
千算萬算,竟不知哪個環節出了紕漏,讓他落得這般百口莫辯的境地。
而秦家二老的目光,正銳利地釘在他身上。
探究,懷疑,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失望……
層層交疊的情緒像重錘,一下下砸在秦鈞澤心上,疼得他陣陣抽搐。
他能清晰感受到,二老已然生疑,正等著他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秦鈞澤攥緊了掌心,聲音發緊地開口。
「爺爺奶奶,我手裡的那份報告,被人動了手腳,絕不是我做的。」
宋硯臻冷笑著打斷秦鈞澤的話。
「你現在該不會想要找個人出來替你背鍋吧?」
秦鈞澤現在火冒三丈。
他的這份鑑定報告,可是交給自己的心腹助手去辦的。
如今自己這份報告,把自己推向了風口浪尖,讓自己成為了被秦家二老懷疑的目標。
如果不是有人買通了鑑定機構的工作人員,那就是自己的身邊出了叛徒。
也是因為這個叛徒,讓自己被爺爺奶奶所懷疑。
他們失望的眼神,看的他心裡一陣陣發疼。
他本就十分窩火,再被宋硯臻這麼陰陽怪氣的指責和揣測,更是火冒三丈。
他還冇有來得及開口,秦老爺子的柺杖重重頓在大理石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一緊。
他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眸子沉得像寒潭。
掃過秦鈞澤攥緊的手,語氣冷硬如鐵:
「不是你做的?那你倒說說,這份報告從取樣到拿到結果,全程經了你手,除了你,誰還能動手腳?」
秦老夫人也皺緊了眉,往日裡對這個孫兒的偏愛淡去大半,隻剩失望:
「鈞澤,我們秦家最忌欺瞞,尤其是拿血脈之事做文章。清辭是真是假,關乎秦家根脈,你若真的摻和了什麼,現在坦白,還來得及。」
秦鈞澤臉色煞白,喉結劇烈滾動,急聲辯解:「爺爺奶奶,孫兒真的冇有!取樣是我暗中取的來的,報告也是我手下的心腹助手去取的。」
「鑑定過程我也派人全程都盯著,怎麼可能有人動手腳?一定是有人暗中設計我,想栽贓陷害!」
他話剛落,宋硯臻的冷笑便再次響起,緩步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鑑定報告往紅木茶幾上一放,紙張輕響,卻像重石砸在眾人心裡。
「設計你?秦先生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垂眸睨著秦鈞澤,語氣涼薄。
「從你執意拿那份假報告否定阿辭的身份,到如今百般狡辯,從頭到尾,你眼裡隻有自己的私心,何曾想過秦家的根脈,何曾想過阿辭這二十多年在外受的苦?」
「再者,這份報告的鑑定機構,是業內最權威的,全程監控無死角,檢測、出結果全流程可查,你說有人設計你,倒是拿出證據來。」
宋硯臻的話字字誅心,堵得秦鈞澤啞口無言,隻能僵在原地,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秦家二老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懷疑。
秦老爺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疲憊失望與嚴厲:「鈞澤,從今日起,你暫停手裡所有秦家的事務,待查清此事,再做定奪,你對此有冇有異議?」
秦鈞澤哪裡敢有任何異議?
可他被爺爺奶奶誤會,被宋硯臻和慕清辭步步緊逼,他很不甘心。
他冇有混淆秦家的血脈,也冇有在鑑定報告上動手腳。
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讓爺爺奶奶誤會,讓所有人誤會。
他可以從此不再管理秦家的一切事務,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須說清楚。
「宋硯臻,我秦鈞澤做事向來光明磊落。」
「這些年看到爺爺奶奶日夜思念孫女,我也一直在暗中尋找妹妹的蹤跡。」
「我的父親的卻是秦家的養子,我雖然對外是秦家的少爺,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擺得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也知道冇有爺爺奶奶,冇有秦家,我秦鈞澤什麼都不是。」
「我懂得感恩,也懂得有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別妄想去強行占有。」
「我的這份鑑定報告出了問題,也是我自己的問題,做事不夠嚴謹,被人鑽了空子。」
「但是我會找出證據,找到那個背後真正動手腳的人,給爺爺奶奶一個交代,也給慕……卿卿一個交代。」
說完,秦鈞澤起身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