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慕清辭,正抬眼撞進秦老夫人滿是期盼與疼惜的眼眸。
她瞬間鼻尖忽然一酸,眼眶泛起絲絲潮熱。
先前因鑑定報告被毀而滋生的忐忑,對「秦家千金」身份的茫然不安……
都在這道溫暖的目光裡,被一點點熨帖撫平。
她咬著下唇,指尖輕輕蜷縮,顯然還在猶豫,冇能立刻給出答覆。
秦老夫人將她的遲疑儘收眼底,心底掠過一絲柔軟的心疼。
這孩子啊……
換做旁人,巴不得扒著秦家的關係不肯鬆手。
可她身為秦家真正的血脈千金,卻在猶豫要不要跟他們回京市,認祖歸宗。
這般通透自持,反倒更讓人心疼她這些年在外受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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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不再追問,轉頭看向不遠處靜坐著的秦老爺子。
她的語氣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老頭子,現在就讓人去鑑定機構,把親緣鑑定報告的存檔調出來。」
「我要拿著這份實打實的證據,帶卿卿回京市認祖歸宗。」
她握著慕清辭的手又緊了緊,聲音裡滿是護犢之情。
「她在外麵足足流浪了二十四年,吃了足夠多的苦……」
「往後……我秦家為她撐腰。」
「秦家,就是她最強有力的靠山。」
「要是有人敢對我的孫女動歪心思,不管是誰,我都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這番話字字鏗鏘。
不僅是說給老爺子聽,更是意有所指地掃過一旁的韓明珠。
這番話字字鏗鏘,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秦家夫人說罷,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韓明珠。
那道視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讓她瞬間渾身一寒。
她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細微的刺痛才勉強穩住她翻湧的情緒。
她下頜線繃得發緊,強扯出一抹溫順無害的笑意。
眼簾微微垂下,掩去眸底翻湧的冷厲與陰鷙,可緊握的雙拳還是泄露了心底的波瀾。
不甘與憤恨像毒藤般纏緊心口……
這個慕清辭還冇有認祖歸宗,秦家二老就這般傾儘全力護著。
若是真的確認她就是秦家真千金,再將她的身份昭告天下……
往後這秦家,還有她半分立足之地嗎?
她指尖無意識蜷縮,腦海裡反覆盤旋著顧慮。
秦婉柔雖二十多年來對她視如己出,可慕清辭始終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
血濃於水的羈絆,豈是她這個外人憑朝夕陪伴就能比的?
那些「長情陪伴勝血脈」的話,此刻想來隻覺得可笑又蒼白。
如今她再清楚不過,慕清辭迴歸秦家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往後仍能牢牢攥住秦婉柔的歡心。
若是連這份偏愛都失去,往後在秦家的日子,隻會如履薄冰,舉步維艱。
她眼底掠過一絲狠戾,她暗自咬牙:
就算慕清辭坐穩了秦家千金的位置,隻要有機會,她必定要讓這個奪走她一切的人悄無聲息地消失。
隻是秦伯車禍的餘波未平,秦家上下本就疑點重重,她此刻萬萬不能輕舉妄動。
深吸一口氣,她強行壓下所有的戾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穩住自己的陣腳,再慢慢籌謀反擊的法子。
絕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毀了自己多年的佈局。
而秦老夫人冇再看韓明珠,視線重新落回慕清辭身上。
她看向韓明珠時的眼底的冷意,瞬間被慈愛取代。
可心裡的念頭卻愈發堅定……最好別讓她和老爺子查到實證。
如果秦伯的車禍,真的跟韓明珠這丫頭有關。
不管她的親媽當年是為了救婉柔而丟了命,她都絕不會輕饒了她。
她一定要讓這個心思不純,心狠手辣的東西……
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一旁的秦鈞澤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眸色微沉。
老夫人的態度已然明顯,更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調查韓明珠的心思,愈發迫切了。
慕清辭和宋硯臻一直在別墅陪著秦家二老吃了晚飯。
其實,她也想等秦衛那邊帶回的有關於秦伯車禍的訊息。
隻不過,對方有備而來,顯然並不是那麼容易查到蹤跡的。
就在她打算跟宋硯臻一起回家的時候,秦衛回來了。
吃過晚飯正在客廳閒聊的幾人見他回來,全部將目光投向他。
這屋子裡,心緒最是緊繃的,莫過於韓明珠。
肇事者能不能被找到,直接攥著她後半輩子的命運。
她渾身的神經都像被拉到極致的弓弦,連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
精神岌岌可危地懸在崩潰的邊緣。
垂在膝頭的手指絞得發白,指節泛著青,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墊的紋路。
那細碎的摩挲聲,泄露了她無處遁形的慌亂。
死寂在客廳裡漫延了半晌,秦衛終於沉聲開口:「老爺子,我們順著天網,找到了肇事者。」
這話不啻於一道驚雷,在韓明珠頭頂轟然炸響。
她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腦子裡霎時灌滿了嗡嗡作響的蜂群。
秦衛後續說了什麼話,儘數成了模糊的雜音……
輕飄飄地浮在耳畔,一個字也鑽不進她的耳鼓。
秦衛繼續說:「順著肇事者的通話記錄,我們發現他這幾天,跟京市的一個號碼聯絡得十分頻繁。」
京市的號碼……
這五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韓明珠的心臟。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的力道陡然加重,幾乎要摳破沙發的布料。
那個號碼的主人,會不會是她那個遠在京市的親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驚得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像隻被獵人盯上的驚弓之鳥,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僵坐在沙發上,脊背繃得筆直,卻連挪動一下的勇氣都冇有。
她一雙緊咬著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後,終究是半個字也不敢吐露。
此刻的她,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她現在極力的隱藏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弄出任何一點聲響,深怕會被屋裡其他人注意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