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臻就這麼守了慕清辭一整夜。
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他現在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一般,眼底布著細密的紅血絲。
一整晚,他卻幾乎未曾閤眼過,目光始終緊鎖著病床上的人。
生怕錯過她醒來的任何一個瞬間。
天剛矇矇亮,晨曦透過窗戶灑進病房。
護士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換藥。
即便動作已經極儘輕柔,可她那細微的動靜,還是驚醒了陷在整夜夢魘裡的慕清辭。
她喉間滾過一聲細弱的嚶嚀,費力地掀開沉重如鉛的眼皮。
渙散的視線,在空氣中茫然的飄了幾秒後,才緩緩聚焦在宋硯臻憔悴卻滿含關切的臉上。
瞧見她睜眼的瞬間,宋硯臻陰沉了一整夜的臉瞬間破冰。
他的眼底漫起真切的暖意,與失而復得的慶幸。
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嘴角終於牽起一抹淺淺卻真摯的笑容。
「阿辭,你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熬夜後的沙啞,卻裹著藏不住的欣喜,尾音都微微發顫。
慕清辭循著熟悉的聲音,費力地張了張乾裂的唇。
低低地喚了他一聲:「宋硯臻……」
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粗砂紙磨過。
帶著明顯的滯澀感,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
「我在。」宋硯臻立刻往前傾了傾身體。
離她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尾音裡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連忙的問她:「阿辭,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頭暈嗎?有冇有想吐的感覺?」
話語裡的關切,濃得像是化不開的蜜糖。
慕清辭輕輕搖了搖頭,想到自己的嗓音,帶著幾分茫然與無措,輕聲問:
「我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了?」
「醫生說你吸入了些濃煙,嗓子受了點傷,養兩天就會好的,別擔心。」
宋硯臻抬手,小心翼翼地拂開她額前淩亂的碎髮。
他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寶,溫聲安撫著。
慕清辭順從地點點頭,視線在他的臉上流連片刻。
忽然瞥見他襯衫袖口處沾染的點點暗紅血跡,心猛地一揪。
「你受傷了?」她連忙問,聲音裡瞬間染上不易察覺的顫音。
宋硯臻立刻搖頭,語氣篤定又溫柔地安撫她。
「冇有,這不是我的血,是蔡玉枝的。」
怕她多想,他特意加重了「不是我的」幾個字。
「蔡玉枝」三個字剛落,慕清辭的心瞬間被一片濃重的悲涼裹挾。
刺骨的寒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連指尖都泛起了冷意。
她一直清楚慕家人不喜歡自己。
卻從未想過,他們對她竟恨到了這般地步。
恨得不惜對她痛下殺手,想要置她於死地……
她喉間動了動,用力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聲音依舊微弱,卻難掩心底的急切與不安:「他們三個,現在怎麼樣了?」
宋硯臻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
將自己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語氣沉穩又篤定,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我已經讓榮煦派人暗中盯著他們了,他們跑不了的。」
頓了頓,他刻意放緩語氣,柔聲道。
「不過現在先不說這些煩心事,影響你恢復。」
「你如今剛醒,先喝點水潤潤嗓子,我讓榮煦燉了清淡的粥,等會兒再吃點補補體力……」
慕清辭乖巧的點了點頭。「好……」
她心底翻湧著濃烈的感激。
好想對宋硯臻說一聲:謝謝!
謝謝你,再一次救我於水火之中。
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可話到嘴邊,她卻又嚥了回去。
這兩個字,在此刻實在是太過蒼白了,根本承載不了她滿心洶湧的情緒。
冇有任何語言,能精準表達出她此刻對宋硯臻的感激與依賴。
冇人知道,在大火吞噬的屋子裡,意識模糊間聽到宋硯臻聲音的那一刻……
她的內心是何等的激動與驚喜。
又夾雜著怎樣滾燙而深切的感動。
他的出現,他的聲音,就像絕境裡的一束光。
硬生生將她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很快,宋硯臻端起榮家傭人一大早就送來的餐盒。
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邊的小桌上開啟。
餐盒裡臥著一碗香氣撲鼻的粥,米油醇厚,還點綴著細碎的菌菇與肉末。
一看便知是精心燉煮的營養粥品。
他拿出勺子,輕輕舀了一勺,又湊到唇邊吹了吹。
確認溫度適宜後,才緩緩伸到慕清辭的嘴邊。
這突如其來的餵食舉動,讓慕清辭瞬間微愣在原地。
他居然要餵自己喝粥?
這舉動,實在太過親密,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曖昧。
慕清辭從未與異性有過如此親近的互動。
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法適應這種陌生的悸動。
「我自己可以來。」她聲音依舊輕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不過大概是昨天的火災事故對宋硯臻造成了太大的衝擊。
此刻的他,在這件事上卻格外堅持。
他冇有收回勺子,隻是眼神愈發柔和,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辭,讓我照顧你,好嗎?」
他很想對她說:讓我照顧你,不隻是今天。
往後的每一天,他都想這樣好好照顧她,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與傷害。
可他也清楚,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等徹底把慕家的人,還有那個朱思蕾和沈家都處理乾淨,給她一個安穩無虞的環境後……
他會將自己的一切,包括那份隱藏了十年,從未宣之於口的愛意,都毫無保留地對她和盤托出。
而慕清辭抬眸,目光再次觸碰到他那雙佈滿紅血絲,卻依舊盛滿溫柔與關切的雙眸時,心頭微微一顫。
她好像忘了拒絕,也根本不忍心拒絕這份沉甸甸的在意。
她遲疑了半秒,最終還是乖乖地張開嘴,將那勺溫熱的營養粥吞了下去。
就這樣,宋硯臻耐心地一勺一勺餵著。
動作輕柔細緻,直到將一碗粥餵了一大半,才停下動作,輕聲問她:「要不要再吃點?」
慕清辭朝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宋硯臻也冇再堅持,將碗筷勺子收拾好後放進了餐盒裡。
早上的時候,裴潤萱和鄭繁星連同榮煦都來看她了。
如果不是榮煦刻意隱瞞,大概率榮太太也是要來醫院看望她的。
不過她現在已經冇什麼大礙了,不值得鬨的興師動眾。
而經過了一晚上的休息,加上醫生及時的治療……
慕清辭的狀態到了下午已經好轉了許多。
雖然還有些些的頭暈,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即便宋硯臻和裴潤萱他們反對,但她還是堅持要參加今天的總決賽。
在詢問過醫生之後,確保她的身體已經冇什麼問題後,宋硯臻這才點頭同意。
並且親自開車來到她的工作室,將參賽需要的東西都搬到車上。
晚上六點的時候,總決賽正式開始。
當朱思蕾在電視上看到慕清辭連帶著她設計的禮服出現時……
她的腦子頓時轟的一聲,像是一道九天之外的驚雷朝她猝不及防地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