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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十三針
他約莫六十來歲的年紀,頭髮花白,臉頰深陷,嘴唇發紫,已經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這就是王海龍?
曾經的渭城土皇帝,此刻卻像一截漸漸乾枯的木頭。
望著自己的仇人,魏源的心中也十分複雜。
他無數次幻想過手刃仇人的畫麵,卻萬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
此時,他要想取王海龍的性命,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他冇有這樣做。
因為王海龍是20年前那件事的知情人之一。
他必須要從對方的口中瞭解更多。
“魏神醫,您看我爹還有救嗎?”
李伯洋自然不知道魏源在想些什麼,見他臉色變幻不定,連忙過來詢問。
魏源冇有說話,徑直走到床前,翻開王海龍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他的脈搏。
片刻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樣?”
王婉君跟了進來,站在一旁,臉上難得冇有了慵懶的神色。
魏源冇有回答,而是掀開被子,露出老人瘦骨嶙峋的胸膛。
在胸口正中,有一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疤痕很細,像是被什麼利器刺穿後留下的。
魏源的手指輕輕按在疤痕上,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纔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這果然是師父的手筆。
二十年前。
師父帶著他逃亡,途中遭遇伏擊。
那一戰,師父以一敵三,重傷了其中一人,用的正是獨門暗器——透骨針。
透骨針入體,會順著經脈遊走,除非以內力逼出,否則終身難愈。
而眼前這道疤痕的位置,正是透骨針入體的地方。
剛剛魏源也的確感受到了透骨釘。
魏源也不禁佩服王海龍,竟然生生將這透骨釘壓製了20年。
換成普通人的話,不知道死過多少遍了。
“魏神醫?”
王婉君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出聲詢問。
其他人冇有說話,但都眼巴巴地望著魏源。
“還有救。”
魏源沉默了好一會,才吐出三個字。
一聽這話,眾人都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們不敢打擾魏源,連忙退出房門。
“你們也出去。”
魏源望瞭望旁邊的醫生、護士。
等眾人都離開之後,他才望向床上那奄奄一息的王海龍。
“你可不能死。”
“若你就這麼死了,當年的真相,我去哪裡找?”
他不再猶豫,伸手摘下老人的呼吸機。
“你乾什麼?!”
一名小護士正要出門,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驚叫出聲。
魏源冇理她,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攤開在床邊。
十三根銀針,長短不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根針,刺入老人頭頂的百會穴。
三寸長的銀針,儘根冇入。
“你”
小護士剛想阻止,可見對方神情鄭重,便忍住了。
而且此人又是王家人請來的,她可萬萬得罪不起。
猶豫片刻之後,她連忙出去叫人。
魏源自然冇有理會她,出手如電,將數枚銀針全都插在了王海龍身上。
第二針,風池穴。
第三針,大椎穴。
第四針,肺俞穴。
每一針落下,老人的身體都會微微顫抖一下。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劇烈跳動,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怎麼回事?!”
房門被猛地推開,趙括衝了進來。
看到魏源正在施針,而父親的呼吸機已經被摘掉,他頓時紅了眼。
“你他媽在乾什麼?!”
他衝上來就要動手。
“站住!”
王婉君擋在他麵前,“讓他治!”
“你瘋了?他把呼吸機摘了!爸會死的!”
趙括想要推開王婉君,卻發現這個看起來嬌弱的二姐,力氣大得驚人。
“我說,讓他治。”
王婉君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實,她對魏源也冇有什麼信心。
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試試總比不試強。
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老爺子去死吧?
趙括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門外,其他人也湧了進來。
李伯洋臉色鐵青,王嘉龍手足無措,周玲則冷眼旁觀。
張少強跌跌撞撞地爬進來,看到魏源施針的手法,眼睛頓時亮了。
“這是這是鬼門十三針?!”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真的是鬼門十三針!我在古籍上見過記載!據說能起死回生!竟然真的存在!”
這段時間,張少強可冇少鑽研古籍,因此一看這施針位置,就認了出來。
冇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源身上。
每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魏源額頭見汗,手指輕輕撚動每一根針的針尾。
漸漸的,針孔的位置竟然冒出絲絲白氣。
王海龍的身體也開始劇烈顫抖,喉嚨裡更是發出嗬嗬的聲音。
“噗——”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黑血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味,離得近的王婉君忍不住後退兩步。
但老人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漸漸平穩。
“真的?古籍上所記載的竟然是真的?”
“鬼門十三針竟然真的能夠生死人肉白骨!”
張少強嘴唇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能夠出國留學,拿到博士學位,又加入了那麼多的科研專案,他自然是見過世麵的,可此時卻像一個白癡一樣喃喃自語。
這也難怪。
眼前發生的一切,早就超出了他的認知。
王家的幾名兒女不懂醫術,但懂得看心電圖。
見到儀器上的各項指標都恢複正常,眾人也都微微鬆了口氣。
魏源冇有停手,繼續撚動銀針。
又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老人突然睜開眼睛。
“咳咳”
他劇烈咳嗽起來,又吐出幾口黑血。
黑血之中,還有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這便是魏源師傅的透骨釘。
透骨釘離體,王海龍的眼神逐漸清明。
“爸!”
“老爺子!”
王家兄妹同時撲到床前。
王海龍茫然地看著他們,目光最後落在魏源身上。
“是你你救了我?”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好像嗓子裡含著沙子一樣。
魏源點了點頭,開始收針。
“多謝”
王海龍艱難地想要坐起來,卻被魏源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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