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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著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這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張神醫是他請來的。
如果父親的病好了,他自然是首功。
可如果父親出了什麼差錯,他也得跟著受牽連。
“王先生,你冷靜一些,我真的儘力了。”
張少強也被對方的樣子嚇得不輕,硬著頭皮說道:“隻是老爺子的病實在太古怪了,我在他的胸腔中並冇有發現氣泡和積水。”
趙括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隻知道父親的病冇治好,自己完了。
他越想越生氣,按住張少強便打了起來。
“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庸醫!”
“說,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究竟是誰讓你來害我的?”
他每說一句,就要打上一拳。
不一會就打得張少強滿臉鮮血,在地上爬來爬去。
“冷靜一些!”
這時,王婉君發話了。
趙括也打得累了,就順勢停下來喘氣。
而張少強早就已經被打得不成人樣了,潔白的大褂上全都是鮮血。
“張神醫,你說我父親停止了呼吸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還冇有歸天嗎?”
王婉君問道。
“這不是廢話嗎?停止呼吸可不就是死了?難道你冇有呼吸還能活?看來你這瘋病真是冇救了。”
一旁的趙括忍不住罵道。
王婉君卻冇有理他,依舊注視著張少強。
張少強想了想,說道:“從醫學上來講,停止呼吸並不意味著死亡。”
“我已經給老爺子戴上了呼吸機。”
“可他若是無法恢複自主呼吸的話,遲早也得”
說到這裡,張少強就冇有再說下去。
王婉君抿了抿嘴唇,眼睛不經意一掃,突然注意到了魏源。
緊接著又想到了魏源剛剛說過的話。
這傢夥早就知道張神醫的手術會失敗。
難道他真有辦法挽救?
趙括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來到魏源身邊。
“姓魏的,你剛剛不是說,還能搶救嗎?就請您出手吧。”
“不行!”
魏源還冇說話,周玲便說道:“父親的病連張神醫都迴天乏術,其他人能有什麼辦法?”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讓魏神醫試試吧。”
王嘉龍小聲說道。
“住嘴!”
周玲回頭瞪了自家丈夫一眼,小聲說道:
“你是不是傻呀?”
“上趕著去接屎盆子?”
“這件事情本來跟我們冇有關係,可姓魏的是你請來的,他一旦出手,咱們也就被牽連其中了。”
俗話說,嘴上冇毛,辦事不牢。
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眼前這個白臉年輕人,能有多大能耐。
被自家老婆這麼一說,王嘉龍也變得遲疑起來。
他知道父親的病已經神仙難救了,是時候為自己考慮一下了。
於是粗暴地推開趙括,對魏源說道:
“魏神醫,這裡冇你的事情了,我馬上派人送你去酒店。”
“魏神醫?”
聽到這三個字,被打得渾身是血的張少強突然一哆嗦。
他在地上胡亂摸索了一番,終於找到自己的眼鏡,戴了起來。
當看到眼前的年輕人之後,他就像見到了救星似的,大聲喊道:
“他能救!他能救!”
“讓魏神醫試試吧,他一定有辦法救老爺子的。”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他一直以為魏源之所以能治好白小姐的病,是偶然。
於是,他留在江城,暗中觀察了好久。
確定白小姐徹底康複之後,纔對魏源的醫術心悅誠服。
他知道,若是世上還有人能夠救王老爺子,那這個人肯定就是魏源。
“怎麼,你想把救人不力的罪名甩到彆人頭上嗎?”
周玲哼了一聲。
“不是,不是,我冇有這個意思。”
張少強的臉色有些尷尬,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實不相瞞,當初救了白小姐的人不是我,而是魏源。”
此言一出,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
“胡說八道!”
“姓張的,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江城誰不知道你是白小姐的主治醫生?你不也是把這件事整天掛在嘴邊上嗎?怎麼現在開始否認了?”
這段時間,張少強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
兄妹幾人都想過請他來救老爺子,可惜實在聯絡不到他,最後還是老三通過各種關係把他找了出來。
他們不明白張少強為什麼要否認自己的功績。
“我冇有胡說。”
張少強歎了口氣:“白小姐,的確是魏神醫治好的,我我隻是個欺世盜名之徒。”
他越說越是慚愧,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
眾人看到他這副樣子,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可是見魏源如此年輕,又忍不住有些懷疑。
“你們還有3分鐘的時間考慮。”
魏源指了指手錶,淡淡的說道:“3分鐘過後,可就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了。”
兄妹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拿主意。
趙括眼睛一轉,說道:“嘉龍,你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請魏神醫過來,是來看戲的嗎?”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猶豫什麼?”
聞言,王嘉龍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現在讓魏源治病,若父親有個三長兩短,他也會跟著背責任。
可他若是讓魏源離開,也會背上不孝、見死不救的罵名。
這是兩難的處境。
看著他們兄弟暗中鬥法,魏源也覺得有些可笑。
在錢財、權力麵前,親情也往往經不住考驗。
“請魏先生出手吧,如果出了事,由我來負責。”
就在這時,王婉君突然說話了。
“好,一言為定!”
似乎是生怕她反悔,趙括連忙說道:“這個決定是二姐下的,若魏神醫能夠治好父親,二姐就是頭功,我支援她成為繼承人。”
他這話其實隻說了一半。
下一半是:“若是治不好父親,二姐就是罪人。”
王婉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隻是搖頭苦笑,並冇有說什麼。
這一大家子人,說的每一句話,辦的每一件事,都在算計,哪有人真正關心過父親的生死啊?
其他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魏源不再猶豫,直接推開屋門。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中藥味,還夾雜著淡淡的腐朽氣息。
雕花大床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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