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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
“彆動!你體內的毒血雖然排出來了,但經脈受損嚴重,需要慢慢調養。我再開個方子,按時服藥,三個月後應該能下床走動。”
三個月就能下床走動。
這對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神醫!真是神醫啊!”
李伯洋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魏神醫,您救了我父親的命,就是我李家的大恩人!請受我一拜!”
其他人也紛紛跪下。
隻有趙括,站在那裡,臉色青白交加。
他是反對魏源最凶的那個。
他是最看不起魏源的那個。
他甚至還讓人把魏源趕出去。
可現在,正是這個被他百般羞辱的人,救了他父親的命。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這次本該是他大顯身手的好機會,冇想到給彆人搭了戲台。
“三哥,還愣著乾什麼?”
王嘉龍拉了拉他的衣角。
趙括抿了抿嘴唇,終於緩緩跪了下去。
“魏魏神醫,是我有眼無珠,之前多有得罪,請您請您見諒。”
他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如果不是魏源耳力好的話,根本就聽不到。
魏源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了,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王婉君則是輕笑一聲,走到魏源麵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魏神醫醫術高明,小女子徹底服了。”
頓了頓,她壓低聲音,“剛纔在碼頭上,是我冒犯了。這孩子的事,我會親自處理,保證讓他和妹妹過上安穩日子。”
魏源點了點頭,“有勞二小姐了。”
本來他還擔心,等自己離開魏城之後,王家的人會去找那對兄妹的麻煩。
有了王婉君這句話,他終於可以放心了。
這時,王海龍緩過氣來,讓人扶他坐起。
“恩公在上,請受老夫一拜。”
他掙紮著想要下床,被魏源攔住。
魏源也不說話,隻是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睛。
王海龍自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依舊行了一禮。
“恩公有所不知,我這病拖了二十年,看了無數名醫,都說是絕症。今日能撿回這條命,全是恩公所賜。”
“這份恩情,老夫記下了。日後若有差遣,王家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聽這話,王家兄妹頓時麵麵相覷。
老爺子這話,分量太重了。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魏源在渭城,可以橫著走。
“你還冇認出我是誰嗎?”
這時,魏源突然張口。
“你是?”
王海龍眨了眨眼睛,麵露疑惑之色。
魏源一字一頓:“20年前,京城白沙灘。”
“什麼?你是你是”
王海龍張大嘴巴,麵露驚恐之色,那樣子就像是見到了鬼似的。
他將魏源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這才歎了口氣,“原來你是來殺我的。”
聞聽此言,人群頓時聳動起來。
趙括的手已經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
王嘉龍渾身緊繃,隨時準備動手。
李伯洋不知所措。
隻有王婉君,依舊慵懶地站在那裡,眼神卻變得異常複雜。
“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孩?”
將魏源仔細打量了一遍、王海龍艱難地開口。
魏源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王海龍閉上眼睛,長長歎了口氣。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
他喃喃自語,彷彿陷入回憶,良久才睜開眼睛,看著魏源,“你想報仇?”
魏源點了點頭。
“好。”
王海龍閉上眼睛,一臉從容,“那你就動手吧。”
“老爺子!”
“爸!”
王家兄妹驚撥出聲。
王海龍擺擺手,製止他們。
“這些年,我夜夜噩夢,生不如死。”
“今天,也該有個了斷了。”
見到他一臉坦然,魏源反而皺了皺眉頭,“事已至此,20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你該告訴我了吧?”
王海龍想了想,說道:“當年的事,老夫可以告訴你。但在此之前,老夫有一事相求。”
“你說。”
魏源淡淡吐出兩個字。
王海龍看了看周圍的兒女,緩緩說道:“當年我犯下大錯,就算死一百遍也不為過,但一人做事一人當,請你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老爺子,這”
李伯洋想說什麼,被王海龍一眼瞪了回去。
見到老爺子到這個時候還記掛著自己,兄妹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禁覺得有些慚愧。
魏源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冤有頭,債有主,他本來也不想遷怒彆人。
王海龍看了看周圍的人,“你們都出去吧。”
眾人雖然擔心,但老爺子的話可不敢不聽,全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屋子。
房間裡隻剩下魏源和王海龍兩人。
王海龍也冇有猶豫,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說了。
原來,20年前,他打死了一名惡霸,逃到京城避難,被一位恩人收留,不僅給他吃穿,更對他尊敬有加。
有一天晚上,恩人突然找到他,二話不說,就跪地磕頭。
王海龍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扶了起來,問他發生了什麼。
可那位恩人什麼都不說,隻是唉聲歎氣。
王海龍被逼得急了,便賭咒發誓,願為恩人赴湯蹈火。
恩人這才說,他有一個仇家,不日就會前來報仇。
那位仇家十分厲害,不滅人滿門,絕不罷休。
王海龍一聽,自然是義不容辭,當即便跟那位貴人安排的兩名好手前去攔截。
他們三個果然攔截住那位仇家。
雙方不發一言,立即開打。
那位仇家十分厲害,他們合三人之力,隻是跟對方打個平手而已。
而且,對方似乎不想跟他們糾纏,一味地想要脫離戰場。
三人一合計,便打起了車輪戰。
這一打就是三天三夜。
可最後還是被那位仇家給逃走了。
三人在京城找了半天,終於又找到了那位仇家,可那位仇家背上卻多了一個小孩。
經曆過一番鏖戰,雙方都已經有些英雄惜英雄,王海龍按照江湖規矩上前邀戰,冇想到對方不講武德,竟然直接射出暗器。
王海龍身受重傷,心中不服,便破口大罵,越罵越難聽。
那位仇人卻隻是冷笑,說他是個蠢貨、莽夫,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
說完便離開了,竟冇有取他們性命。
王海龍不明所以,便強撐著要回去保護恩人一家。
可等他到了之後,才發現恩人一家早已經人去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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