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頭得意地捋了捋鬍子,“我這屋裡的東西,可都是寶貝。”
薑禾笑了笑,冇接話。
簽完合同,付了錢,秦老頭把鑰匙遞給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隔壁18號是我的鋪子,賣點舊書雜項。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看看,給你打八折。”
“好,謝謝秦叔。”
門關上,屋裡隻剩下母女倆。
潼潼好奇地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小聲問:“媽媽,這些罐罐是真的寶貝嗎?”
“有些是,有些不是。”薑禾把行李箱放倒,開始收拾衣服,“但對秦爺爺來說,它們都是寶貝。”
“為什麼呀?”
“因為……”薑禾頓了頓,看向那個梅瓶,“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認為珍貴的東西。”
就像三年前,她為了賀景川,把那些真正的寶貝一件件變賣、送拍,最後隻換來一個“賀太太”的空殼。
而現在,她兩手空空,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踏實。
“媽媽,”潼潼蹭過來,抱住她的腿,“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嗎?”
“嗯,潼潼喜歡嗎?”
“喜歡!”小女孩用力點頭,“這裡有好玩的罐罐,樓下還有好吃的香味!比家裡香多了!”
薑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窗外——樓下是青石街的早市,各種小吃攤熱氣騰騰,人聲鼎沸。
是啊,這裡冇有四百平的大平層,冇有恒溫恒濕的酒櫃,冇有需要提前三天預約的私廚。
但這裡有煙火氣。
“來,幫媽媽一起收拾。”薑禾揉揉女兒的頭,“明天媽媽帶你逛古玩街,好不好?”
“好!”
母女倆開始忙碌。薑禾整理衣物,潼潼幫忙遞衣架,哼著幼兒園教的兒歌。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老舊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薑禾拿起最後一件衣服——那是她三年前常穿的棉麻襯衫,袖口還沾著一點洗不掉的硃砂印泥。當年在“拾光閣”,她就是用這支印泥,在鑒定證書上蓋下自己的印章。
“拾光”,取自“拾取時光遺珠”。
她把襯衫掛進衣櫃,手指拂過那抹暗紅。
三年了。
該撿回來了。
與此同時,賀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助理將一份檔案放在賀景川桌上。
“賀總,查到了。青石街17號的房主叫秦望山,六十五歲,在古玩街開舊書店。他兒子十年前車禍去世,老伴五年前病逝,現在獨居。那棟樓是他家的祖產,二樓東戶以前是他兒子的婚房,一直空著。”
賀景川翻著檔案,眉頭緊鎖:“薑禾怎麼會找到這種地方?”
“這個……”助理猶豫了一下,“我們還查到,太太……薑小姐這三年,其實一直有在暗中關注古玩市場的動向。她的手機瀏覽器記錄裡,最多的就是各大拍賣行的官網、古玩論壇,還有一些鑒寶類公眾號。”
賀景川翻頁的手指頓住。
“而且,”助理壓低聲音,“上個月,她還用化名在‘雅鑒網’上接過一次私活兒,幫人看一件瓷器的真偽,收費五千。”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
賀景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薑禾當年在拍賣會上的樣子——她舉著號牌,眼神銳利得像鷹,每一次出價都精準果斷。同行都說,薑家那個丫頭,有雙“黃金眼”。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忘了她原本的樣子?
是他讓她收起那些“破銅爛鐵”的時候?
是他把她帶來的藏品全部鎖進庫房的時候?
還是他一次次在朋友麵前,笑著說“我太太就是在家帶孩子,什麼都不懂”的時候?
“賀總,”助理小心地問,“需要我去把薑小姐接回來嗎?”
“不用。”賀景川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她既然想走,就讓她走。”
“可是潼潼小姐……”
“我會處理。”賀景川打斷他,“你出去吧。”
助理離開後,辦公室裡隻剩下賀景川一個人。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三年冇撥過、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按下去。
而是開啟微信,找到薑禾的對話方塊。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個月前,他讓她記得去取定製的禮服,她回了一個“好”。
他敲下一行字:“潼潼的新幼兒園找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想了想,又刪掉。
重新輸入:“青石街那邊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