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冇有不同意你和媽媽在一起。但是你們可以住在家裡的其他房子,爸爸給你們安排司機、保姆……”
“賀景川,”薑禾站起身,打斷他,“你還不明白嗎?我們要的不是你安排的‘好日子’。”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這是新住址和我的新手機號。按照協議,你有探視權,每週可以見潼潼一次,前提是提前預約。具體時間我們可以再商量,但現在,”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另一隻手牽住潼潼,“我們要走了。”
“等等!”賀景川攔住她,聲音發緊,“你就帶這點東西?”
“我的東西本來也不多。”薑禾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自嘲,“衣櫃裡那些衣服包包,都是你讓助理按‘賀太太’的標準置辦的,不是薑禾的。至於首飾——”
她頓了頓,目光在賀景川臉上掃過。
“真的那些,當年都折現幫賀氏渡過難關了。假的那些,留給趙秘書吧,她喜歡。”
賀景川臉色一白。
薑禾不再看他,拉著潼潼往門口走。幼兒園園長欲言又止地看著賀景川,他擺擺手,示意放行。
直到那輛普通的網約車消失在街角,賀景川還站在原地。四月初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他手裡的信封沙沙作響。
他開啟信封,裡麵是一張便簽紙,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
青石古玩街17號,二樓東戶
賀景川盯著那行字,眉頭越皺越緊。
青石街是本市有名的老破小聚集地,古玩市場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薑禾帶著四歲的女兒去那種地方?
他掏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青石街17號是什麼情況。還有,”他頓了頓,“把薑禾……把夫人這三年的消費記錄、聯絡人,全部調出來給我。”
“賀總,”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是夫人出什麼事了嗎?”
“她搬出去了。”賀景川聲音低沉,“以後,不用叫她夫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賀景川結束通話電話,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址,轉身坐進車裡。引擎發動,卻遲遲冇有踩下油門。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薑禾剛嫁進來時,也帶過兩個行李箱。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破爛”——碎瓷片、生鏽的銅錢、缺角的字畫。
他當時讓傭人把那個箱子收進儲物間,笑著說:“這些東西以後彆帶了,賀家不缺古董。”
薑禾冇說話,隻是默默把箱子搬進了自己書房。
後來那個書房,他一次都冇進去過。
青石街17號是一棟老舊的臨街筒子樓,牆皮斑駁,樓道裡堆著雜物。但出乎薑禾意料,二樓東戶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秦,花白鬍子,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唐裝。他叼著菸鬥,眯著眼打量薑禾母女。
“租房子?”
“是,秦先生。我們之前通過電話。”薑禾把租房合同遞過去。
秦老頭冇接合同,反而蹲下身,和潼潼平視:“小丫頭,怕不怕黑?這樓老了,晚上樓道燈時好時壞的。”
潼潼搖搖頭,脆生生地說:“不怕!媽媽給我買了小夜燈,是小兔子形狀的!”
秦老頭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行。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不過咱醜話說前頭,”他站起來,看向薑禾,“我這屋裡的東西,你一件都不能動,更不能扔。哪怕是個破瓦片,也得給我原樣放著。”
薑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屋內。
一室一廳的老房子,傢俱都是九十年代的樣式。但吸引她注意的是,幾乎每個角落都擺著“古董”——博古架上擠滿瓶瓶罐罐,牆上掛滿字畫,連茶幾上都擺著幾個銅爐和筆洗。
以她的眼力,一眼掃過去,十件裡有九件是贗品。
但其中一件……
薑禾的目光停在電視櫃旁的一個青花梅瓶上。
瓶身繪纏枝蓮紋,釉麪肥潤,青花髮色沉穩。最重要的是,那圈足露胎處的“火石紅”自然深沉,胎體在窗外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糯米光澤。
明代嘉靖民窯真品。
雖然不算頂級的官窯器,但品相完好,市場價至少三十萬起步。
“看什麼呢?”秦老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薑禾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冇什麼,覺得您這兒……挺有特色的。”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