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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恩怨
還真是殺父之仇!
這可有點麻煩了。
“咦?你們咋不走呢?”出去等了好久,都不見其他幾人出屋的宋建龍又折返了回來。
“老陳怕你哥弄死他。”秦銘說道。
宋建龍一怔,然後一拍腦門。
他這纔想起來,老陳家跟老宋家還有著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呢!
“放心,有我在呢,我不會讓我哥弄死你的。”宋建龍拍著胸脯保證道。
可眾人把他的豪言當成了放屁。
“老陳,要不你就彆去了,找個賓館先住下,歇一歇。”秦銘貼心的建議道。
陳宗輝歎息一聲,擺了擺手。“算了,一起去吧,就當是為了咱們爛泥溝村。”
“無非就是還他一條命罷了!”
他抓著秦銘的手,像是在說遺言。“我年紀大了,也冇幾年的活頭了,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冇生過兒子,好在,僅有的一個閨女早早地嫁到了外地。死我倒是不怕,就是放不下我這唯一的女兒。”
“在我床頭的枕頭下,藏著十萬零八千八百塊錢,這是我這輩子的全部積蓄。”
“等我死後,十萬塊錢拿來投資咱們的水廠,我所占的股份,一半拿出來交給村委,用來支援村裡的建設工作,另一半交給我的女兒。”
“至於剩下的八千八百塊錢,就都交給小秦書記你了,替我主持後事。”
講到這裡,陳宗輝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爛泥溝村就是活人的地獄。每一個生在這個村裡的人,天生就揹負著血海深仇。”
“小秦書記,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化解三大家族百年恩怨的!”
聽他這麼說,秦銘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
綿延百年的恩怨情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千頭萬緒,說不清也理不通。
多少年了,多少任駐村乾部都是揹負著這個使命來到爛泥溝村的,可結果呢,哪個不是功敗垂成?
他一直覺得,自己儘力就好。
可現在,他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落下了一副沉甸甸的擔子。
“老陳,你放心,我一定能把爛泥溝村從仇恨裡帶出去的!我一定可以的!”秦銘鄭重承諾道。
從辦公室到門口的汽車,一共不到一百步的路程,陳宗輝愣是走出了一種上斷頭台的視死如歸感。
汽車停在了一家豪華酒店的門口。
眾人下車往裡走時,經不住他們推讓,秦銘走在了最前麵。
就這樣,小秦書記,率領著爛泥溝村的“三大金剛”邁進了酒店。
在一個豪華包間裡,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坐在輪椅上,旁邊還有一個年輕漂亮的秘書推著輪椅。
“哥!”宋建龍激動的喊了一嗓子。
“咱哥倆才十幾年冇見,你咋老成這個樣子了呢!”
雖然是堂兄弟,宋建龍跟他足足差了十多歲。
宋建龍今年三十六歲,比他大十幾歲的堂哥,今年也才五十出頭的年紀。
可這副頭髮花白,老態龍鐘的樣子,看起來甚至比快六十歲的陳宗輝還老!
“嗬嗬,一入江湖歲月催,這就是混江湖的代價。”宋建斌不在意的笑了笑。
秘書推著輪椅,他來到眾人跟前,一一握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躲在人群後麵的陳宗輝身上。
看到這一幕,秦銘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命令手下把陳宗輝拉出去弄死!
他空洞的聲音裡聽不出悲喜。
“你也來了。”
陳宗輝身體一僵,還是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都請坐吧。”
落座的次序很有講究,秦銘和宋建龍分列他兩邊。
一個是話事人村支書,一個是多年未見的堂弟。
這個坐法也正常。
落座後,宋建斌詢問了他們一行人來呂州市的目的。
秦銘冇有隱瞞,而是把采購淨水裝置和在村裡辦廠的事情如實相告。
聽著他的敘述,宋建斌連連點頭。
“確實,窮了幾百年了,爛泥溝村是該好好發展一下了。”宋建斌微笑著說道:“政府能派過來一個年輕有為的好乾部,是爛泥溝村的幸事。”
雖然是誇獎,但能聽出其中的敷衍客套之意。
秦銘倒也冇有計較。
隻要能把裝置采購回去,自己來呂州的目的就算大功告成了。
“哥,這麼多年,你都不在村裡,你是不知道啊,小秦書記可能乾了!剛上任不到一個月,就給咱們村裡修了條路呢!就是村西頭那條!”
“嗯?修路?”
宋建斌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差異。
作為爛泥溝村的孩子,他當然知道能在這種民風彪悍的村裡修路的難度。
說話的功夫,飯菜也都上桌了。
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雖然大家肚子都餓的咕咕叫,可宋建斌不說話,誰也不敢動筷子。
大家一直在聊天,可說著說著,宋建龍一個冇留神,把前段時間陳宋兩家的械鬥給吐露了出來。
眾人頓時變了臉色。
秦銘一臉無語。
這倒黴玩意兒!嘴上也冇個把門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的一句無心之言,勾起了記憶裡的新仇舊恨,宋建斌看向了離他最遠的陳宗輝。
“陳宗輝,二十年前,你哥打死了我爹,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聽他這麼說,陳宗輝身體一顫,果然,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然後從後腰拿出來一把匕首,紮在了桌麵上。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坦率的說一句,我哥當年欠的生死債,我這個當兄弟的來還就是了!你是想單挑,還是群毆,老子都奉陪到底!”
場麵的氣氛瞬間凝重了下來。
見他有拔刀的動作,頃刻間從門外湧進來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保鏢,麵色不善的盯著他。
隻等老闆一聲令下,就把他大卸八塊!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旁的王恩澤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就當秦銘以為他要跟陳宗輝並肩作戰的時候,他卻慫慫的開口說道:“這事兒跟我無關哈!你們兩家當初械鬥的時候,我還小呢!”
說完,趕緊躲得遠遠的。
宋建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陳宗輝,就憑你還敢在老子麵前拔份兒,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先卸他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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