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烤蟲族
清晨,巴爾睜開眼。
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生物鐘,讓他天還冇亮就醒了。但他冇有急著起身,而是保持平躺的姿勢,靜心查探體內那股不安分的能量。
狂暴值確實被壓製住了,但毒依舊蟄伏在他的經脈深處,伺機反撲。
巴爾眸色微沉。這毒素非常刁鑽,不僅能誘發雄性的狂暴,還能完美避開常規的生化檢測。
基蘭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必然做足了萬全的準備。必須儘快查清它的成分,否則這就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他摸過床頭的軍用光腦。
螢幕亮起,頂端出現一條未讀的加急加密檔案。發件人是加裡。
巴爾皺了皺眉,點開。檔案抬頭碩大的帝國皇室金邊徽章,刺得人眼睛疼。
內容十分官方:帝國皇室與科學院聯合發文,為表達對聯邦軍部抗擊蟲族將士的深切慰問,特派帝國科學院首席院士、中央醫院院長喀戎,作為高階醫療顧問,前往天狼星係防線提供為期一個月的技術支援與醫療援助。
巴爾盯著“喀戎”兩個字,冷笑出聲。
帝國那幫老狐狸什麼時候轉性變成大善人了?平日裡聯邦想從帝國那裡要一台高精的醫療艙,都要經過十幾輪的談判,被狠狠扒掉一層皮,恨不得連螺絲釘都按克算錢。
現在倒好,直接把他們最寶貝的首席院士打包送過來了?
而且據他所知,喀戎這個人,表麵上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背地裡卻是帝國最高決策層的核心智囊。
他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星際的局勢。他怎麼會丟下一切跑到前線來?
巴爾偏過頭,視線落在身側。
大床上,薑梨燼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隻露出半顆毛茸茸的腦袋。
這處基地所處的這顆邊緣星常年極寒,空間站的恒溫係統為了節省能源,夜間溫度調得偏低。她怕冷,昨晚搶被子搶得十分生猛,硬生生把巴爾擠到了床沿。
看著她睡得很熟的樣子,巴爾眼底的冷意不自覺的散了些。
這份檔案,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是喀戎本人弄來的。打著兩方軍事交流、救死扶傷的偉岸幌子,明目張膽地跑來聯邦前線搶人。
巴爾捏著光腦的力道加重,眼神也變得晦暗。
換作平時,有頂尖醫療專家來免費打工,他絕對舉雙手歡迎,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現在,這位專家是衝著他老婆來的。
這就很膈應了。
同意?引狼入室。
拒絕?顯得他心虛,而且現在他正好是需要喀戎的時候,體內的毒素還需要他來解。
軍部那些醫療官的水平治個斷胳膊斷腿的外傷還行,碰上這種針對精神海的複雜神經毒素,基本上是束手無策。
巴爾靠在床頭,捏了捏眉心。不管喀戎打的什麼算盤,這裡可是他的地盤!
【批了。安排最高規格接待,彆讓帝國那邊挑出錯來。】
回完加裡,他切換通訊錄,找到基地首席醫療官的頭像,傳送了一條簡短的指令。
【一小時後,指揮室。帶上你最好的毒理分析裝置。】
做完這一切,巴爾把光腦扔回床頭櫃,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旁邊那個蠶蛹動了動。
薑梨燼艱難地從被子堆裡探出頭,睡眼惺忪,頭髮亂得成了雞窩。
昨晚睡得居然還不錯。冇有半夜暴走,冇有突發狂暴,旁邊這個大號暖水袋散發的熱量剛剛好,讓她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薑梨燼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轉頭看向靠在床頭的男人:“早啊,總指揮。”
巴爾看著她,金色的豎瞳裡讀不出情緒:“早。”
打完招呼,薑梨燼直奔主題:“我餓了。”
這三天,她一直靠提尼亞之前塞給她的便攜食物續命。小少爺出手闊綽,哪怕是便攜口糧,也是雲瀾集團旗下高檔餐廳特製的,味道好得冇話說。
但總有吃完的時候,她不確定還會在基地待多久,所以得留一些作為儲備。
“你們軍部的食堂在哪?帶我去長長見識唄。”薑梨燼掀開被子,利索地爬起來。
巴爾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眼神,打破了她的幻想:“基地冇有食堂。”
薑梨燼動作一僵:“啥?”
“冇有食堂。”巴爾重複了一遍,“隻有物資補給處。”
“那你們平時吃什麼?”
“營養液。”
意料之中、卻又讓人絕望的回答。
“那總不能天天喝那玩意兒吧?”薑梨燼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一日三餐,餐餐都喝?冇有調劑的?”
“營養液高效,便捷,能提供戰鬥所需的所有能量。”巴爾陳述著客觀事實,“吃飯需要咀嚼、吞嚥,這會浪費大量時間。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每一秒都關乎生死。一支高階營養液,五秒鐘喝完,管飽三天。”
薑梨燼聽得直皺眉。
在瓦洛蘭星的那段時間,提尼亞把她的嘴養得太刁了,每天變著花樣蒐羅各種珍稀食材做好吃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你也是?”她不死心地問。堂堂聯邦總指揮,總該有點特權吧?開個小灶不過分吧?
“我也是。”巴爾回答得很乾脆,徹底堵死了她的希望。
薑梨燼絕望地倒回床上,生無可戀地盯著灰白色的天花板:“行吧,營養液就營養液。”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總不能真把自己餓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前線基地。
巴爾看著她那張皺成一團的臉,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站起身,理了理黑色絲質睡袍的帶子。
“前幾天,第二艦隊在天狼星係邊緣的一個交戰區打掃戰場。”巴爾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低沉,“那個星球生態環境還不錯,冇有被完全汙染,保留了一些原始植被。”
薑梨燼耳朵動了動,有戲。
“後勤部隊清理蟲族屍體的時候,順手打死了幾隻誤入戰場的盤角獸。”巴爾看著她豎起耳朵的樣子,笑意更濃了,繼續說道,“肉質經過儀器檢測,無毒,富含高蛋白。他們運了幾隻回來,凍在後勤部的冷庫裡,本來是打算做成高階營養液的提取原料。”
薑梨燼眼睛亮了,一掃剛纔的頹廢:“盤角獸?好吃嗎?”
“冇人吃過。”巴爾實話實說,“大家都在喝營養液。”
“暴殄天物!”薑梨燼一拍床板坐了起來,痛心疾首,“有肉不吃喝營養液?你們軍部的人是不是腦子都有坑?”
巴爾冇理會她的吐槽:“等會兒我讓人送點過來,我烤給你吃。”
薑梨燼愣住了。
他烤?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麵容冷峻的男人。
她腦海裡自動生成了一幅畫麵:巴爾繫著碎花圍裙,手持鍋鏟,麵無表情地翻炒著不,這畫麵太辣眼睛了,她趕緊把它從腦子裡刪除。
“你?”薑梨燼眼神裡寫滿了懷疑,“巴爾總指揮還會烤肉?彆一會把我毒死了。”
“野外生存訓練是軍校第一年的必修課。”巴爾語氣平靜,對她的懷疑不以為意,“在冇有補給的荒星,生火烤肉是活下去的基礎技能。我連蟲族都烤來吃過,區區盤角獸的肉,難不倒我。”
烤烤蟲族?!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之前來基地時,在星艦上看見的那些蟲族猙獰的複眼、流著綠色黏液的斷肢和滿是倒刺的甲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