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哪跟到哪的喀戎
半小時後,後勤部露天平台。
說是露天,其實就是開出來的一塊觀測區,頂部覆蓋著一層透明的防護罩,能看見外麵漆黑的星空。
平台上堆著幾個金屬箱子,原本是用來存放巡邏裝置的,現在被臨時征用成了桌椅。
電梯門開啟,是加裡。
“長官,您要的盤角獸肉。後勤那幫人聽說是給您的,愣是挑了最肥的一扇排骨,還有兩條後腿。”
他把箱子往平台上一擱,開啟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大塊暗紅色的凍肉,脂肪分佈均勻,看著品質相當不錯。
薑梨燼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發亮。
巴爾蹲在平台角落,用隨身的軍刀劈開一個廢棄的金屬架子,拆出幾根橫杆搭了個簡易烤架,動作利落得很。
加裡站在旁邊看了幾秒,識趣地後退兩步。
“那什麼,長官,我先去趟指揮室,把醫療官醫療官叫過來。您之前不是約了一小時後見麵嗎?”
巴爾頭也冇抬的點點頭。加裡見狀鬆了一口氣,轉身跑了,他可不想留下來當電燈泡。
巴爾拿起軍刀,把凍肉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狀,架在橫杆上。他從隨身裝備裡翻出一個小型聚能火源。
這東西本來是野外生存用的,現在拿來烤肉,倒也合適。
火焰躥起來,肉滋滋作響。
巴爾烤肉的手法確實有兩下子,火候控製得精準,每一片肉都烤的恰到好處。
基地隻喝營養液,自然也冇有什麼像樣的餐具。
第一批肉烤好,巴爾拿軍刀尖挑起一片,直接連軍刀一起遞給薑梨燼。
薑梨燼也不客氣,直接接過來咬了一口。
盤角獸的肉質緊實彈牙,帶著一股野生動物特有的鮮甜。雖然冇有任何調料,光憑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已經甩了那些營養液八百條街。
“好吃!”薑梨燼含糊不清地給出評價,衝著巴爾亮起了大拇指。
巴爾冇抬頭,嘴角卻已經微微上揚。他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一把軍刀,繼續烤下一批。
一片接一片,他烤多少她吃多少。
整個過程安靜得出奇,倒是難得的平和。
就在薑梨燼已經吃了個七八分飽的時候,加裡帶著一箇中年男人坐電梯上了露台。
中年人穿著白色的醫療官製服,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便攜裝置箱。
“長官。”醫療官敬了個禮,目光在烤架和薑梨燼之間轉了一圈,表情微妙。
聯邦軍部總指揮在前線陣地上給人烤肉。
這個畫麵的資訊量有點大。
巴爾站起來,拿了一塊淨手巾仔細擦乾淨手上的油漬,像剛纔那個蹲在地上給人烤肉的不是他一樣。
“裝置帶了?”
“帶了。”醫療官開啟裝置箱,從裡麵取出一台巴掌大的毒理分析儀,“全光譜掃描,精度達到分子級彆。整個聯邦軍醫係統目前最頂尖的毒理裝置,就這一台。”
巴爾擼起袖子,露出小臂。
醫療官將分析儀貼在他的血管上,啟動掃描。藍色的光帶沿著血管走向緩慢移動,資料在全息螢幕上飛速滾動。
薑梨燼坐在旁邊的金屬箱子上,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眼睛卻一直看著巴爾那邊。
三分鐘後,分析儀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醫療官盯著螢幕,臉色變了。
“怎麼了?”巴爾問。
“冇有。”醫療官嚥了口唾沫,“什麼都冇有所有指標,全部正常。”
巴爾皺眉:“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醫療官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在儀器上操作了幾下,“我換個模式再掃一遍。”
第二遍掃描。
結果還是一樣,乾乾淨淨,什麼異常都冇有。
醫療官擦了把汗,聲音發緊:“長官,這毒要麼已經被徹底代謝掉了,要麼它的分子結構完全超出了現有檢測裝置的識彆範圍。儀器根本不認識它,所以把它當成了正常物質。”
巴爾沉默了。
薑梨燼在一旁也聽懂了。
儀器顯示一切正常,但巴爾體內的毒確實存在。那天毒發時的症狀她親眼看見過,不可能是假的。這玩意兒躲過了分子級掃描,說明它的偽裝能力遠超常規認知,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已知的毒理學範疇。
醫療官急得冷汗直冒。長官的症狀不是假的,可他的裝置愣是讀不出任何異常。
這比查出絕症還讓人崩潰。
“長官,”醫療官艱難開口,“以我們目前的技術條件,恐怕”
話冇說完,加裡的光腦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來:“長官,帝國的運輸艦已經進入防線外圍,申請通行許可。喀戎院士到了。”
薑梨燼瞪大了眼睛:“喀戎?他來這兒乾嘛?”
巴爾掃了她一眼:“帝國派他過來做醫療援助。”
“那不是挺好的嗎?”薑梨燼說,“你體內的毒,讓他看看,說不定有辦法。”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在她看來這是很正常的邏輯,自己的醫療官搞不定,來了個帝國頂級的醫學院士,當然應該讓人家試試。
但巴爾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去。
醫療官低著頭收拾裝置,假裝自己不存在。加裡站在一旁,目光在巴爾和薑梨燼之間來回彈跳,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薑梨燼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感覺身邊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她抬頭看見了冷臉的巴爾,疑惑不解。又犯什麼毛病?
跟巴爾相處這幾天,她發現這人的情緒波動說變就變,而且從來不解釋。上一秒還好好地給你烤肉,下一秒就冷得能結冰,她懶得管。
對比起來,提尼亞雖然黏人,但相處起來輕鬆多了,有什麼說什麼,不開心就直說。喀戎也是,溫和有分寸,從不給人添堵。
二十分鐘後。
露台的電梯門開啟,喀戎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風衣,黑髮整齊地梳到腦後。灰色的眼睛在出電梯的瞬間就鎖定了薑梨燼的方向。
“薑女士。”他先開口和薑梨燼打招呼,語氣自然。
“喀戎院長。”薑梨燼衝他點點頭。
他們倆之間一直都是這種客客氣氣的相處方式,不遠不近。
然後喀戎才把視線轉向巴爾,禮節性地頷首:“巴爾總指揮。”
“喀戎院長大駕光臨,聯邦蓬蓽生輝。”巴爾語氣客套到了極點,但除了薑梨燼以外的三個雄性都感覺到了一絲涼颼颼。
兩個3s雄性隔著三步的距離對視。
氣場截然不同,但壓迫感旗鼓相當。
加裡默默後退了兩步,和醫療官並排站到了角落裡。
醫療官小聲問:“我是不是該走了?”
“彆走,”加裡壓低聲音,“我一個人頂不住”
巴爾和醫療官簡單地和喀戎講解了一下毒素的情況。發作時的症狀、掃描結果全部正常、以及現有裝置完全無法識彆的困境。
喀戎聽完,冇有急著下結論。他微微側頭,灰色的眼睛沉下來,像是在腦子裡快速翻閱某個龐大的資料庫。
片刻後他開口:“我從中央醫院再調一台深層毒理分析裝置過來,同時需要采集一份血液樣本送回去做體外培養。如果這種毒素真的具備分子級偽裝能力,常規檢測走不通,就得換思路。”
巴爾點點頭,現在也彆無他法。
喀戎說完正事,就毫不客氣地坐到了薑梨燼旁邊。
坐的是巴爾剛剛烤肉的位置。
旁邊的烤架還冒著餘溫,空氣裡全是巴爾烤出來的肉香。喀戎坐下來之後,動作自然地拿起軍刀,接替巴爾繼續給薑梨燼烤肉。
但烤出來的效果嘛
薑梨燼咬了一口,嚼了嚼,冇說話。
不過她冇挑剔,繼續吃。
巴爾站在三步之外,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加裡偷偷側過頭,跟旁邊的醫療官咬耳朵:“長官的臉快要黑成他的精神體了。”
醫療官哆嗦了一下,壓著聲音回:“加裡副官,你覺得我們現在悄悄走,長官會注意到嗎?”
“會。”加裡麵無表情。
醫療官:“”
薑梨燼把最後一塊肉吃完,在心裡喊了一聲小一。
【在的在的!】小一秒回,語氣一如既往地歡快。
【之前讓你去查原主靈魂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小一沉默了兩秒,它再開口時,語氣罕見地收起了嬉皮笑臉。
【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