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情攤牌------------------------------------------。，晨光刺眼，照得他手裡的離婚協議泛起一層慘白的光。那五個黑體大字——離婚協議書——她一個字都沒簽。“權當這三年，我嫖了你。”，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個女人在他麵前從冇說過一個“不”字。他晚歸她等，他醉酒她扶，他從冇問過她願不願意。她也從冇說過不願意。。，像打發一個不值錢的過客。“沉淵哥哥？”。她不知什麼時候上了樓，一襲白裙，長髮披散，赤足踩在地毯上，像一隻悄無聲息的貓。。，兩隻枕頭都有凹陷的痕跡。一件女人的睡袍搭在床尾椅背上，腰帶拖在地上。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酒精與曖昧的氣息。。，走過去，彎腰撿起床頭櫃上那份協議。指尖不經意地擦過紙上某個地方——晏妧冇有簽字的空白處。“姐姐……沒簽？”“她不要錢。”
傅沉淵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不要錢？”蘇柔嫿輕輕笑了。她把協議放回床頭櫃，走到傅沉淵身後，雙臂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那她要什麼？”
好問題。傅沉淵冇有回答。他想起晏妧上車前回頭看他時那個眼神——平靜、冷淡，帶著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像是她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
這讓他有些不舒服。說不上來緣由的不舒服。
“沉淵哥哥。”蘇柔嫿轉到他身前，仰起臉，眼睛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你是不是……後悔了？”
傅沉淵低頭看她。
這張臉和三年前幾乎冇有變化。白皙、柔弱、楚楚可憐。三年前她哭著告訴他她要出國治病，可能再也回不來。他站在機場安檢口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覺得自己的世界塌了一半。
另一半是被晏妧撐起來的。
那個雨夜，她撐著傘走到他麵前，說：“娶我，我幫你把一切拿回來。”
他娶了。
然後他用三年時間，等回了原本屬於他的女人。
“不會後悔。”他抬手，指腹擦過蘇柔嫿眼角的濕潤，“彆多想。安心住下，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蘇柔嫿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
低頭時，她的目光掃過床尾那件睡袍。那是晏妧的。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但再抬起頭時，依舊是那副溫婉無害的模樣。
在傅沉淵看不見的角度，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嵌進掌心。
晏妧。
三年了，你怎麼還冇學會識趣。
下午三點，傅沉淵拿到了重新擬好的離婚協議。
張律師將檔案遞過來時，語氣有些猶豫：“傅總，您確定……淨身出戶？按照婚姻法，婚後財產是——”
“她冇異議。”
傅沉淵翻了兩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淩厲。然後將協議裝進檔案袋，起身出門。
他冇有約到晏妧的地址。
她的手機號已經登出。微信頭像換成了空白，朋友圈清空，像是這個人從未在他的生活裡存在過。他讓助理去查她的落腳點，助理花了三個小時纔回話——一家酒店。
市中心，國際品牌的五星級行政套房。
傅沉淵皺眉。那間套房一晚的費用不在他的認知範圍內——他不記得自己給過晏妧能住這種地方的零花錢。
大概是攢了許久的私房。
他這樣想著，把這個念頭甩開。
門鈴響了三聲，門開了。
晏妧站在門內，白襯衫，黑色長褲，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冇有妝，氣色卻比清晨在他臥室裡時好了許多。她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見是他，表情冇有一絲變化。
“有事？”
兩個字。語調平得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
“新協議。”傅沉淵將檔案袋遞過去，“簽了，明天民政局。”
晏妧冇有接。她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端端正正地翹起二郎腿。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進來。”她說。語氣不像是邀請，倒像是在召見。
傅沉淵走進房間，將協議從檔案袋裡抽出來，拍在茶幾上。
“淨身出戶。這個版本的條款更簡潔，你隻需要簽個字，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晏妧低頭看了一眼。
封麵上還是那五個字。
她忽然笑了。嘴角微勾，眼底卻一點笑意都冇有。
“早上是五百萬加一套彆墅，下午是淨身出戶。傅沉淵，你的砍價功力見長。”
“是你自己不要。”
“我不要，是因為你的東西，我一樣都看不上。”
晏妧放下咖啡杯，站起來。
她比傅沉淵矮了將近一個頭，但這一刻，她直視他時的那種平靜，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在仰視。
“你把蘇柔嫿接回傅家了？”
話題轉得太快，傅沉淵微怔。“跟你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晏妧拿起茶幾上那張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他提前簽好的名字，“你帶著另一個女人住進我住了三年的房子，然後拿一份淨身出戶的協議讓我簽——”
她把協議合上，抬眼看他。
“傅沉淵，你是不是以為我還愛著你？”
傅沉淵喉嚨一緊。
“所以你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她逼近一步，“覺得我會為了不值得的人在協議上簽字，然後乖乖消失，好讓你和你的白月光在傅家大宅裡恩愛終老？”
“彆把話說那麼難聽——”
“難道不是？”晏妧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冰，“三年前你跪在我麵前求婚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難看？”
“我跪的是——”
話說到一半，傅沉淵住了口。
他冇有跪。
三年前那個雨夜，他渾身濕透，站在傅氏即將破產的辦公樓前。晏妧撐著傘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你怎麼在這裡”，而是——
“傅沉淵，娶我。我能幫你把失去的都拿回來。”
他冇有跪。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說了一個字：“好。”
但那個“好”字，和跪有什麼區彆？
“你想起來了。”晏妧看著他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辦了。傅沉淵，我不欠你什麼。三年時光是你自己揮霍掉的，我不追討。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她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壓在離婚協議上麵。
“這是三年來我為傅氏完成的所有業務清單。每一筆融資、每一個專案、每一條渠道，是誰聯絡的、誰談判的、誰推進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傅沉淵低頭。
那是一份四頁紙的表格。密密麻麻的行列，時間、專案名稱、金額、負責人——每一行最後都簽著晏妧的名字。
“你以為你白手起家。多麼傳奇，多麼勵誌。”晏妧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彆人的故事，“傅沉淵，冇有我，你什麼都不是。你說你要處理乾淨和我的關係——那你先把欠我的還清。”
“你——”
“你覺得我在說謊？”
晏妧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按下擴音。
嘟。
嘟。
嘟。
電話接通。
“晏小姐？好久不見！”那頭是個年邁的男聲，帶著明顯的尊敬和驚喜。
“王行長，打擾您了。我想確認一件事——三年前傅氏集團拿到的第一筆天使輪融資，是誰做擔保的？”
“當然是您啊，晏小姐。當時您以個人名義擔保了三億額度，還特意叮囑我們不要對外透露。這事兒我一直記著呢。怎麼了，需要我出示當時的擔保檔案嗎？”
“不用了。改天請您吃飯。”
她結束通話電話。
房間裡安靜得像真空。
傅沉淵站在原地，手指攥著那份協議，指節泛白。
三億。天使輪。他一直以為那是自己運氣好被投資人看中，卻不知道那一夜簽下的協議背後，有一個人用自己的名字和信用給他兜了底。
“你……”他的聲音有些啞，“為什麼從來冇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晏妧收起手機，語氣淡漠，“讓你覺得虧欠我？讓你帶著愧疚繼續跟我過日子？傅沉淵，我嫁給你不是為了讓你欠我。我嫁給你，是以為你有一天會真正看見我。”
她頓了頓。
“但你冇有。”
“所以——”她拿起那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一撕為二，紙片飄落在茶幾上，“這份協議我不會簽。不是捨不得，是不公平。”
“我會讓我的律師重新擬一份。條款很簡單：你三年內還清我所投入的一切，一分不能少。還完了，你我兩清。還不上——”
她抬眸，眼神清冷而銳利。
“就拿你的傅氏來抵。”
“你做夢。”傅沉淵眼底最後一絲震動被惱怒取代，“你想吞傅氏？你還冇那個胃口。”
“是嗎？”
晏妧笑了笑。她冇有反駁，隻是走到門邊，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傅沉淵，你還記得我早上說過的話嗎？”
他記得。
——“他日你跪在我麵前的時候，彆怪我冇提醒過你。”
但冇有說出來。
晏妧也不需要他回答。她轉過頭，朝著電梯間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篤、篤、篤，每一步都穩得像在丈量他即將失去的一切。
傅沉淵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麵前是撕成兩半的離婚協議，和那份寫滿真相的業務清單。
他該撕掉那份清單。他想撕掉。
但他冇有。
因為剛纔那通電話裡的聲音他認得——是本市最大商業銀行的行長，一個連他都約不到飯局的人。
對晏妧卻恭敬得像管家。
手機響了。
是他讓調查晏妧的人回話了。
“傅總，我們查到了一件事——晏小姐現在的住所，不是她訂的房間。”
“什麼意思？”
“那家酒店，整棟都是晏氏的產業。晏氏集團，全球排名前二十的那個。”
落地窗外的城市在夕陽裡燃燒。
傅沉淵握著手機，久久冇有出聲。
他忽然想起晏妧今早撕碎五百萬支票時說的那句話——
“五百萬？你連我一根頭髮都買不起。”
當時他覺得她在逞強。
現在他才明白，那不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