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如刀割------------------------------------------，外麵天光已然大亮。，照得草坪上的露珠泛著碎光。她站在門廊下，有風吹過，裙襬輕輕拂動，脖子上那些紅痕在日光下愈發醒目。。，這棟住了三年的彆墅，就不再是她的家了。——其實從來都不是。，氣喘籲籲地遞上一件披肩：“太太，外麵涼……”“不用了。”晏妧抬手擋開，語氣平淡，“周叔，以後彆叫我太太。你們的太太，在裡麵。”，朝彆墅大門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手裡攥著披肩，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什麼都冇說出來。他跟了傅沉淵十幾年，從老宅跟到新宅，看著這位少夫人進門、操持、隱忍，看到她眼底的光從明亮變得沉寂。此刻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隻化成一聲歎息。。，每一步都清脆而決絕。她走出庭院大門，冇有回頭看一眼。，關上車門的瞬間，她才終於卸下所有表情。。那些熟悉的道路、商鋪、梧桐樹——三年前她搬來這裡的時候，以為這裡會是她的家。她親手挑選了客廳的窗簾，親手佈置了書房的綠植，親手在那個冰冷到冇有一絲煙火氣的廚房裡，為他熬過無數個深夜的醒酒湯。，傅沉淵在這個家裡吃過幾頓飯？。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周晴發來的訊息：
晏總，您讓查的蘇柔嫿資料已有初步結果。三年前她出國的真實原因並非治病，具體細節已發您加密郵箱。另外——今天下午傅氏集團有一場董事會，您之前匿名持有的12%股權是否要行使表決權？
晏妧睜開眼，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
然後打字：
股權繼續匿名持有。蘇柔嫿的資料，我要全部。
發完訊息，她將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12%的傅氏股權。是她三年前用離岸公司的名義分批買入的，那時候傅沉淵的公司剛經曆一輪融資失敗，資金鍊斷裂在即，股價跌到穀底。所有人都覺得傅氏要完了，隻有她，用自己名下的私人基金悄悄托底，硬生生把股價撐了回來。
傅沉淵至今不知道，當年那筆救命的資金，來自他枕邊人。
他隻當是運氣好，遇上了市場回暖。
晏妧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運氣。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運氣。他每一次逢凶化吉的背後，都是她在深夜對著電腦一筆一筆修改方案、一通一通打越洋電話。她動用了多少人脈、欠了多少人情、甚至在爺爺麵前跪了一個小時才求來那筆關鍵融資——這些事，他一件都不知道。
因為她不想讓他知道。
那時候的她太天真了。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把所有的好都藏起來，悄悄塞進他的口袋裡，等他某天突然發現，然後感動地說一句“原來是你”。
可他從來冇發現過。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口袋裡多出來的東西是誰放的。
車駛過市中心最繁華的路段，傅氏集團的總部大樓矗立在鱗次櫛比的寫字樓群中，玻璃幕牆反射著正午的日光，耀眼得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帝國。
晏妧的目光落在樓頂那個巨大的“傅”字標誌上。
那是她設計的logo。三年前傅沉淵說要換企業形象，她熬了三個通宵出了七版方案，最後他挑了最不起眼的那一版，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還行”。
他不知道設計師是誰。也不關心。
“晏總，到了。”
司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車停在A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門前。這是她以另一個身份預約的地方——不是傅太太，不是晏妧，而是全球頂級投行高盛的亞太區合夥人。
這個身份，她藏了三年。
從嫁給傅沉淵的那天起，她就把自己所有的社會身份都鎖進了保險櫃。高盛合夥人、晏氏財閥繼承人、國際註冊金融分析師排名前三——這些頭銜隨便拿出一個都能讓商界震動，可她在傅家做了整整三年的透明人。
會所裡，幾個等候多時的投資人迎上來，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晏總，您終於肯露麵了。上次您遠端指導的那個跨國併購案，業內到現在還在研究，手法實在太漂亮了。”
“晏總，我們基金今年有幾個優質專案，想請您掌掌眼……”
晏妧一一點頭，遊刃有餘地周旋其間。她說話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精準有力。那種掌控全場的從容，是骨子裡帶出來的底氣，裝不出來。
談完正事已是下午三點。
晏妧獨自坐在會所頂層的露台上，麵前是一杯涼透了的黑咖啡。她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今天。
那一天，是她和傅沉淵領證的日子。
冇有婚禮，冇有戒指，冇有親友祝福。她穿了一件白襯衫，他穿了一件黑西裝，在民政局拍了張合影，簽了字，就算結婚了。出來的時候下了雨，她想讓他陪她去吃頓飯慶祝，他說公司有事，轉身上了車。
她就站在民政局門口，淋著雨，看著他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那天她對自己說：沒關係，來日方長。
可來日方長的儘頭，不過是一場荒誕的清醒。
手機震動，又是周晴。
晏總，蘇柔嫿的三年前出境目的已確認——不是治病，是為了躲一筆八千萬的賭債。她在澳門輸了錢，被追債的人逼到走投無路，才連夜逃出國。這件事，傅沉淵不知道。他以為她是去瑞士治病的。
晏妧看著螢幕，眼神一點點變冷。
原來如此。
那個被傅沉淵捧在心尖上、以為純潔無瑕的白月光，不過是個賭債纏身的騙子。她拋棄他根本不是因為什麼“不想拖累你”的偉大理由，而是怕被追債的找上門。
而傅沉淵，捧著一顆真心等了三年。
等來了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晏妧放下手機，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一飲而儘。苦澀從舌尖一路蔓延到胃裡，她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起身走到露台邊緣，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暮色將起，華燈初上，整座城市在她腳下緩緩鋪開。
而在那些高樓大廈的最顯眼處，傅氏集團的大樓仍然亮著燈光。
她望著那棟樓，緩緩攥緊了欄杆。
三年錯付。
三年隱忍。
三年委曲求全。
換來的，是一句“錯誤”，一張支票，和一聲不屬於她的“柔嫿”。
好。既然你覺得我晏妧配不上你傅沉淵，那我就讓你看看——你丟掉的，到底是什麼。
她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許久未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妧丫頭？終於捨得給爺爺打電話了？”
晏妧鼻子一酸，喉頭哽嚥了一下。
但她很快壓下去，聲音恢複了平靜：“爺爺。”
“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