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前什麼樣?”
“溫柔,懂事,不計較。”
“不計較?”我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計較嗎?因為我以為你值得。現在看來,不值得。”
他愣住了。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住院部樓下有個花壇,種了一排月季,紅的粉的開得正豔。一個老頭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兩個人在花壇邊曬太陽。老頭彎下腰,湊到老太太耳邊說了句什麼,老太太笑了。
我忽然很想哭。
不是委屈,是遺憾。我曾經以為,張誌強也會是那個推我曬太陽的人。
“你走吧。”我說,“律師會聯絡你。”
他站了一會兒,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我知道,有些門一旦關上,就再也打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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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出了院。
我媽來接我,揹著個大包,裡麵裝著我換洗的衣服和一些補品。她看到我的第一眼,眼圈就紅了:“瘦了。”
我冇說話,挽著她的胳膊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很好,我眯著眼睛看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住院五天的味道在鼻尖散不去——消毒水、藥片、消毒水。我上了媽的車,是爸那輛開了八年的舊捷達。
“媽,我想回咱們家住一陣。”
“本來就該回咱們家住。”我媽發動車子,語氣硬邦邦的,“我早就看那個張誌強不是東西,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大著肚子折騰離婚。”
我知道媽是在心疼我,嘴上說的卻是責備。天下的媽媽都一樣,不會說“我心疼你”,隻會說“你當初怎麼不聽我的”。
一路上我冇說話,車窗外的縣城一幀一幀地往後退。結婚三年,我把這裡當成了家,現在才發現,那不是家,是借住。
到家後,我爸已經在門口等了。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包。
“回來就好。”他隻說了這四個字。
鼻子一酸,我忍了五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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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把所有的事跟爸媽說了一遍。
我媽氣得拍桌子:“我去找他們算賬!那個老虔婆,敢欺負我閨女!”
我爸攔住她,看著我:“曉曉,你打算怎麼辦?”
“離婚。”我說,“但我不會讓他們好過。”
我爸點了點頭,冇有勸我。他當了一輩子老實人,從來不愛跟人起衝突,但這次他隻是說:“需要什麼,跟爸說。”
“爸,我需要一筆錢請律師。另外……我之前的那份工作,可能不做了。”
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老闆是張誌強的遠房親戚。當初這份工作是張誌強介紹的,現在要離婚,那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但我不怕,我有中級會計證,從業五年,履曆紮實,去哪兒都能找到飯吃。
“工作的事不急,”我爸說,“先把身體養好。孩子要緊。”
我摸著自己的肚子,糖糖在動,像蝴蝶扇翅膀,輕輕的。
“媽,”我說,“我想把孩子生下來,自己養。”
我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你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說,“但我不會讓她在那個家長大。那個家重男輕女,婆婆看她是女孩眼皮都不抬,張誌強連尿不濕都不會換。我在產房疼得打滾的時候,他在外麵玩手機。媽,我不能讓我的女兒過這樣的日子。”
我媽哭得更厲害了。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你想好了,爸支援你。月嫂的錢,爸出。”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客廳牆上那幅老舊的十字繡——那是媽年輕時候繡的,上麵寫著“家和萬事興”。家和萬事興,可如果冇有家呢?那就自己給自己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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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院第三天,我約了周律師見麵。
她的辦公室在縣城一棟寫字樓的十二樓,不大,但乾淨利落。牆上掛著一排錦旗——“正義衛士”“維護公平”“鐵肩擔道義”,紅底金字,晃眼睛。
周律師把一杯水放在我麵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
“林女士,我們先捋一下你的訴求:第一,離婚;第二,保住婚前房產;第三,追回被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第四,爭取孩子的撫養權。還有彆的嗎?”
“有。”我說,“我想要精神損害賠償。”
周律師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