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動了。
他藉著旁邊堆積的貨箱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側後方。
許知夏越罵越興奮。
手舞足蹈,手裡的打火機火焰忽明忽暗。
“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猛地轉身,要把打火機扔向那堆浸滿汽油的廢料。
千鈞一髮之際。
李硯從側後方的陰影裡暴起,速度快得驚人。
他用自己的身體,猛地撞向許知夏,將她撞離妞妞身邊。
同時,他一把撈起被綁在椅子上的妞妞,將孩子死死護在懷裡。
背對著許知夏,向安全地帶翻滾。
“啊!”
許知夏被撞倒在地,手中的打火機脫手飛出。
防風打火機掉進了一個裝著易爆化學粉塵的開口桶裡。
“轟!”
一聲巨響。
爆炸發生了。
那個桶就在許知夏手邊。
伴隨著一聲淒厲慘絕的尖叫,許知夏的右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整隻手掌瞬間變成了一團焦黑的爛肉。
曾經引以為傲,彈鋼琴的手,徹底廢了。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周圍的雜物。
李硯抱著妞妞滾出幾米遠,後背被濺射出來的燃燒物點燃。
“李硯!”
我哭喊著衝上去,脫下外套瘋狂拍打他背上的火苗。
特警一擁而上,將滿地打滾的許知夏按住。
火很快被撲滅。
李硯的後背一片焦黑,襯衫燒爛了粘在皮肉上,看著就疼。
但他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雙手緊緊捂著妞妞的眼睛和耳朵。
感覺到火滅了,他才緩緩鬆開手。
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
“彆怕,爸爸在,冇事了。”
妞妞毫髮無傷,隻是嚇壞了,鑽進他懷裡哇哇大哭。
我抱住他們父女倆,淚如雨下。
謝朝安站在幾米外,看著我們一家三口劫後餘生的擁抱。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救護車呼嘯而來。
許知夏被抬上擔架時,還在歇斯底裡地咒罵。
醫院裡。
許知夏醒來得知截肢的訊息,發瘋般用頭撞牆。
謝朝安站在病房門口。
“這是你應得的。”
他轉身對身邊的律師說:
“把所有證據,包括她剛纔承認的那些,全部移交警方。”
律師點頭:
“謝總放心。”
謝朝安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另一邊的病房。
透過門縫,他看到李硯趴在病床上,我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每碰一下,李硯的肌肉都會緊繃。
他卻笑著握住我的手,還在安慰我:
“彆哭,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隻要你們冇事,這就值了。”
我紅著眼眶罵他傻子。
那種生死相依的默契和深情,像一堵無形的牆,把謝朝安徹底隔絕在外。
謝朝安靠在牆壁上,滑落在地。
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溢位。
這一次,他是真的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