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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垂死掙紮,自食惡果
林薇薇的取保候審被撤銷了。
訊息是天衡國際的前台小姑娘最先傳開的。她在工作群裡發了一張照片——天衡大廈門口,林薇薇披頭散髮地跪在旋轉門外,手裡舉著一張白紙,上麵用紅筆寫著“蘇清顏,求你原諒我”八個字。字跡潦草淩亂,紅墨水被雨水洇開,順著紙麵往下淌,像一道稀釋過的血跡。
周蓉把照片拿給蘇清顏看的時候,她正在稽覈三年前周正庭案的證人名單。目光在手機螢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回案捲上。
“讓她走。”
周蓉猶豫了一下:“蘇律,她現在跪在大門口,外麵下著雨,已經有媒體在拍了。如果直接讓保安趕人,可能會被剪成您‘不近人情’的畫麵。”
蘇清顏翻了一頁案卷,筆尖在某個名字上輕輕圈了一個記號。
“那就讓她跪著。”
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出門記得帶傘。
林薇薇已經走投無路了。
七十二小時前,律協正式將她的誣告案移送公安機關。偽造證據、誣告陷害、妨害作證——三條罪名疊在一起,基準刑期三到七年。她給趙坤打了上百個電話,一個都冇接。她跑到華盛國際的寫字樓底下,保安連大堂都不讓她進。
她在趙坤眼裡,從來就不是合作夥伴。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就可以扔掉的棋子。
現在棋子冇用了。趙坤連扔掉都懶得親自動手。
雨越下越大。
林薇薇跪在天衡大廈門口,膝蓋浸在冰冷的積水裡,舉著那張白紙的手已經開始發抖。雨水把她精心打理的捲髮衝成一縷一縷的,貼在臉頰上。睫毛膏暈開,在眼底洇出兩團烏青。
媒體的人圍了一圈。長槍短炮對準她,快門聲密集得像雨點。
她對著鏡頭哭。
“求求蘇律原諒我……那些事都是趙坤讓我做的,偽造的材料是他給我的,舉報信是他教我寫的,我什麼都不懂,我隻是被他利用了——”
她哭得很用力,肩膀一抽一抽的。但圍觀的人群裡,冇有一個人露出同情的表情。網上早就有人把她和趙坤的錄音逐字逐句扒過——“你幫我試探她,我幫你扳倒她”——每一個字都是她自己說出口的。
電梯門開啟。蘇清顏走出來。
米色風衣,頭髮挽在腦後,手裡拿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身後跟著周蓉和法務部的兩個律師。她穿過大堂,玻璃門在她麵前自動滑開,雨聲和快門聲同時湧進來。
林薇薇看見她的瞬間,跪著往前挪了兩步,白紙在雨中抖得幾乎拿不穩。
“蘇律!蘇律求求你!我願意揭發趙坤!我知道他很多事情!他三年前周正庭的案子裡做過什麼,我全都知道!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全都說出來!”
蘇清顏停下腳步。
低頭看著她。
雨水順著風衣的肩線滑落,她撐著傘,傘麵將雨幕割裂成兩個世界。傘外是狼狽不堪的林薇薇,傘內是她冇有任何波動的臉。
“你知道趙坤什麼事?”
林薇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聲音都在發抖:“他、他三年前銷燬過一份證據!周正庭車禍前見的最後一個證人,那個人的證詞被趙坤壓下來了!我可以作證!我可以出庭指認他!”
蘇清顏看了她三秒。
然後偏頭對周蓉說:“錄音。”
周蓉舉起手機,螢幕上錄音介麵正在跳動。
林薇薇的臉瞬間白了。
“林薇薇。”蘇清顏的聲音不高,但在雨聲和快門聲中,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剛纔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作為你參與構陷我的補充證據,我會一併提交給公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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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垂死掙紮,自食惡果
林薇薇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你、你不是來原諒我的——”
“我為什麼要原諒你?”
蘇清顏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不是憤怒,不是嘲諷,是比這些都要致命的——毫無波瀾。
“你偽造證據的時候,想過原諒我嗎?你跪在這裡,不是因為你知錯了。是因為你走投無路了。趙坤不要你了,警方要逮捕你了,網上所有人都在罵你。你來求我原諒,是想用揭發趙坤做交易,換我從輕處理。”
她頓了頓。
“但我不需要你的揭發。趙坤三年前做過什麼,我手裡的證據比你多。”
林薇薇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積水裡。舉著白紙的手終於垂落下去,紅墨水被雨水衝散,染紅了她的手指。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蘇清顏冇有再看她。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商務車,步伐和來時一樣穩定。
身後,林薇薇被兩名女警從地上架起來。她冇有掙紮,雙腿軟得像兩團泥,整個人被拖著走向警車。
當天下午,林薇薇因涉嫌誣告陷害罪、偽造證據罪,被檢察機關正式批準逮捕。
熱搜又爆了。
林薇薇被逮捕的詞條衝上第一,評論區清一色的四個字:自食惡果。
顧晏辰看到這條訊息時,正被六家銀行的催貸代表堵在會議室裡。手機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按滅螢幕,繼續和銀行談貸款展期。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華盛國際法務副總裁辦公室。
趙坤把手機拍在桌上,螢幕還亮著,停在林薇薇被帶上警車的照片上。
他摘下金絲邊眼鏡,慢慢擦拭著鏡片。動作很慢,慢到能聽見鏡布摩擦鏡片的細微聲響。
助理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趙總,林薇薇那邊……要不要安排律師?”
趙坤重新戴上眼鏡。
“不用。”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她知道的太多了。進去也好——在裡麵,她反而會閉嘴。”
助理的後背竄起一層冷汗。
趙坤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檔案封麵印著“華盛國際法務部”的字樣,內頁是一份證人名單——周正庭三年前代理的那起商業賄賂案的全部證人資訊。他用筆在其中一個人的名字上圈了一個紅色的記號。
趙立。華盛法務部高階顧問,三年前周正庭車禍前見的最後一個證人。當年他向仲裁庭提供的證詞,和趙坤提交的版本,有兩處關鍵細節對不上。這件事,整個華盛隻有趙坤自己知道。
而現在蘇清顏的取證清單裡,趙立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趙坤把檔案合上。
“幫我約趙立。告訴他,華盛在瑞士銀行那邊有個職位空缺,明天就讓他飛過去。”
助理應聲退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趙坤的嘴角慢慢沉下來。
三年前他壓下那份證詞的時候,就該把趙立一起處理掉。他留了一條尾巴。蘇清顏等了三年,等的就是這條尾巴。
窗外,城市的夜幕降臨。
趙坤站在落地窗前,眼鏡片上映著霓虹燈冰冷的光。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幫我做一件事。瑞士那邊,趙立到了之後——不要讓他再開口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結束通話。
趙坤把手機放進口袋,目光落在窗外濃稠的夜色裡。
蘇清顏,你贏了林薇薇這一局。但趙立那張嘴——你永遠撬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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