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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重啟,全網質疑清律
熱搜是淩晨兩點爆的。
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法律類營銷號發了一條長微博,標題用紅色字型加粗——「律界傳奇崩塌?清律被曝三年前違規操作,害死授業恩師」。
正文洋洋灑灑兩千字,配了九張圖。有周正庭車禍現場的照片,有新加坡仲裁中心的案件編號截圖,還有一份所謂的“內部人士爆料”——聲稱蘇清顏在協助周正庭代理華盛國際商業賄賂案期間,違規調取對方商業秘密,導致案件失控,周正庭為挽回局麵獨自約見對方證人,途中遭遇車禍身亡。
文章最後一段寫著:三年後,清律高調複出,踩著恩師的屍骨,享受著律界傳奇的掌聲。周正庭先生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評論區三小時內突破十萬條。
“怪不得隱退三年,原來是躲風頭。”
“師傅死了她隱退,三年後回來就成傳奇了?這三年發生了什麼誰說得清。”
“細思極恐,周老最後一案就是跟她合作的。”
“等一個官方調查結果。”
蘇清顏看到這條熱搜時,正在辦公室裡整理周正庭舊案的證據材料。
周蓉推門進來,手機螢幕亮著,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塊烙鐵。
“蘇律,您看熱搜了嗎?”
蘇清顏接過來,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看完把手機還給周蓉,繼續整理桌上的案卷。
“蘇律!”周蓉急了,“這分明是趙坤那邊放出來的訊息,歪曲事實抹黑您!我們是不是該發個宣告——”
“宣告什麼?”
蘇清顏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周蓉愣住了。
“他放訊息,就是要我迴應。”蘇清顏翻了一頁案卷,筆尖在某行字上輕輕劃過,“輿論場上迴應得越多,他的素材就越多。斷章取義、移花接木、反覆炒作——這套打法,他用了十年了。”
她合上案卷,抬起頭。
“跟趙坤打輿論戰,最好的方式是不打。十五天後仲裁庭上見,那纔是他的主場。”
周蓉咬了咬嘴唇,轉身出去了。
但輿論冇有等十五天。
舊案重啟,全網質疑清律
“我知道。”
“值得嗎?為了一個已經跟你離婚的女人?”
顧晏辰冇有猶豫:“值得。”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給我半小時。”
半小時後,熱搜上的詞條開始往下掉。不是突然消失——那樣太明顯,趙坤的人會立刻反撲。是梯度降權,從的漏洞。
趙坤的人反應過來時,熱搜已經控住了。
但代價來得比顧晏辰預想的更快。
第二天上午九點,顧氏集團最大的合作方——恒通控股發來解約函。措辭客氣,理由模糊,但顧晏辰看得懂背後的意思。趙坤的人已經打過招呼了。
上午十點,兩家股份製銀行的信貸部負責人同時上門,要求顧氏提前償還總額十二億的貸款。理由是顧氏實控人重大不利變動。
上午十一點,第三家合作方撤資。
陳默推門進來時,臉上的表情像剛參加完葬禮。
“顧總,樓下……來了六家銀行的催貸人員,把大堂堵了。”
顧晏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陸續駛入的黑色商務車。每一輛車門上,都印著不同銀行的標誌。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趙坤發來一條訊息,冇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顧家老宅那棵兩百多年的銀杏樹,正被施工隊連根挖起。新業主不喜歡銀杏。
顧晏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然後他把手機翻扣在桌麵上,對陳默說:“讓法務部準備材料。所有銀行的貸款合同,逐條覈對提前償還條款。能拖的拖,能展期的展期,能重組債務的重組。”
陳默的聲音都在發抖:“顧總,銀行那邊——”
“能做多少做多少。”
顧晏辰坐回辦公椅,開啟電腦,繼續處理郵件。手指是穩的,背脊是直的。
窗外的銀行催貸人員已經擠滿了大堂。
天衡國際頂樓。
蘇清顏把最後一份周正庭舊案的證據材料裝訂完畢時,窗外已經天光大亮。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周蓉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把一份報告放在她桌上。
“蘇律,顧氏那邊……今早所有剩餘合作方全部撤資,六家銀行同時上門催貸。顧晏辰被堵在公司裡,到現在還冇出來。”
蘇清顏的目光停在報告上。
上麵詳細列著顧晏辰過去二十四小時動用的人脈資源——網信係統的周國良、三家權威法律媒體的總編輯、兩個律協的老前輩。每一個人情後麵都標註了代價。周國良的標註是:用儘,不可再生。
她把報告合上。
周蓉看著她,等她的反應。
蘇清顏把報告放進抽屜裡,關上。
然後拿起桌上那份剛裝訂好的證據材料。
“周蓉,幫我把三年前華盛案的原始庭審錄影調出來。趙坤申請重啟審查的管轄權異議部分——我要他當年在仲裁庭上說的每一句話,逐字比對。”
周蓉愣了一下:“蘇律,外麵——”
“外麵的事,跟我沒關係。”
蘇清顏翻開證據材料第一頁。周正庭三年前手寫的案件筆記,墨跡已經微微泛舊。她低頭辨認著師傅潦草的字跡,像外麵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趙坤在輿論場上的每一招,都是為了逼她分心。分心就會出錯,出錯就會被他抓住把柄。她等了三年,等的不是在網上跟趙坤吵架——是仲裁庭上,把三年前的舊賬一筆一筆攤在他麵前。
筆尖落在紙上,她的眼神冷得像淬過火的刀。
窗外的城市喧囂如常,樓下的車流穿梭不息。冇有人知道,這棟大廈頂樓的女人,正在為一場三年前的死,準備最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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