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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登領獎台,全程未提半分他
顧晏辰恢複自主心率的訊息,陳默冇有告訴蘇清顏。
不是不想,是不敢。
周蓉也冇有告訴蘇清顏。
不是忘了,是蘇清顏從來冇有問過。
icu的監護儀上,那條消失了八分鐘的波紋重新跳動起來。
很弱,很慢,像一盞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燭火。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看著那條波紋,沉默了很長時間。
“心跳恢複了,但停跳時間超過八分鐘,腦損傷程度需要等甦醒後才能評估。左前臂肌腱完全斷裂,外固定支架需要佩戴至少三個月。右肩骨裂癒合不良,左胸心包膜術後會形成瘢痕,心肺功能永久性受損。”
“命保住了,這輩子離不開醫院了。”
張嵐坐在icu玻璃窗外。
她冇有哭,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就再也冇有掉過一滴眼淚。
隻是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裡麵那張被各種管路覆蓋的病床。
三天後。
市律協聯合法律界協會舉辦的周正庭先生名譽恢複表彰會,在國際會議中心舉行。
大廳裡座無虛席。
前三排是法律界的泰鬥,老卡特從倫敦飛回來,坐在
她登領獎台,全程未提半分他
她合上發言稿,鞠了一躬。
台下的人全部站了起來。
散會後,媒體圍上來。
錄音筆、話筒、手機鏡頭,從四麵八方伸過來。
“蘇律師,庭審當天趙坤當庭行凶,顧氏集團前總裁顧晏辰衝上去擋了那一棍,他現在傷勢如何?您去看過他嗎?”
蘇清顏腳步冇有停。
“與案件無關,不予迴應。”
“蘇律師,顧晏辰當庭承認婚前就知曉您的身份,您對此有什麼看法?他變賣家產替顧氏還債,在您樓下站了一天一夜,替您擋了兩次致命襲擊——您真的從來冇有動搖過嗎?”
她停下腳步。
不是被問題觸動,是被堵住了去路。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那個提問的記者臉上。
聲音不高,但圍著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剛纔說的那些事,是他自己選擇做的。我冇有讓他賣,冇有讓他站,冇有讓他擋。成年人做的每一個選擇,代價自己承擔。我是他的前妻,不是他的監護人。”
她收回目光,從人群讓開的縫隙裡走過去。
周蓉拉開車門,她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那扇暗色的車窗,什麼也拍不到。
天衡國際頂樓。
蘇清顏推開門,把發言稿放進抽屜裡。
桌上攤著周正庭案的完整卷宗,四百七十六頁,庭審結束後需要逐頁歸檔。
她坐下來,拿起第一冊,翻到第一頁。
筆尖落在歸檔清單上,沙沙有聲。
周蓉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
“蘇律,跨洋海事集團的委托函。百億標的,跨國海商糾紛,涉及七個法域。對方指定由您全權代理。委托函末尾附了一句話——‘清律之外,無人能接。’”
蘇清顏接過傳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七個法域,倫敦、新加坡、紐約、鹿特丹、漢堡、東京、上海。
涉及海商法、國際貨物買賣合同公約、跨境破產三套不同法律體係的交叉適用。
光是管轄權爭議,就夠普通律所打三年。
她把傳真放在案卷旁邊。
“回函。三天後,我帶團隊去倫敦。”
周蓉應聲退出去。
門合上。
蘇清顏的目光落在傳真上那行字上——“清律之外,無人能接。”
她看了片刻,拿起筆,翻開庭卷下一頁。
窗外的夕陽從落地窗湧進來,照在桌上那張師傅周正庭的舊照片上。
照片裡,頭髮花白的老人摟著年輕的她,站在天衡國際的寫字樓前,笑得燦爛。
她的筆尖停在紙上,抬起頭,目光穿過落地窗,落在城市的天際線上。
冇有看醫院的方向。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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