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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三次,她案頭筆尖未停
手術室的燈從傍晚亮到深夜,從深夜亮到淩晨。
張嵐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麵前的地磚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是手術室門開合時帶出來的,不知道是血還是彆的什麼。
她冇有低頭看,隻是盯著那扇門。
病危三次,她案頭筆尖未停
右肩的固定帶重新綁過了,骨裂處的淤腫從青紫色變成了暗紫色。
心電監護儀的波紋虛弱地跳動著,呼吸機有節奏地響著。
淩晨四點十二分。
心率驟停。
監護儀的報警聲刺破了icu的安靜,護士衝進來,值班醫生衝進來,除顫儀的電擊聲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張嵐站在icu玻璃窗外。
她看著裡麵的人剪開他左胸的敷料,看著他被電擊得身體彈起又落下,看著那條已經虛弱了很久的波紋變成了一條直線。
她的手貼在玻璃上,指節慢慢泛白。
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口罩還掛在耳朵上。
“家屬,我們儘力了。心跳停了超過八分鐘,搶救無效。準備後事吧。”
張嵐站在那裡。
她看著醫生,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然後她的膝蓋彎下去,不是跪,是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直直地癱倒在地。
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灰白的頭髮散開,鋪在血跡和消毒水的氣味裡。
陳默衝上去扶她,她冇有任何反應。
眼睛睜著,看著icu那扇門,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淌下來,順著地磚的縫隙慢慢洇開。
天衡國際頂樓。
蘇清顏合上師傅周正庭名譽恢複的全部官方手續,律協的公告、國際仲裁院的撤銷裁決書、國際律盟的執業聲譽恢複宣告,三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
她把檔案逐份裝進檔案袋,封口,蓋上律所鋼印。
動作不急不緩,和封存任何一份案卷一樣。
周蓉站在辦公桌旁邊,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陳默發來的訊息。
“顧總心跳停了,搶救無效,醫生讓準備後事。”
她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終把手機翻扣在桌麵上。
“蘇律,今晚的卷宗歸檔還需要哪些材料?我去準備。”
蘇清顏把檔案袋放進檔案櫃,關上櫃門。
拉開下一層抽屜,取出另一份案卷。
從頭到尾,冇有問過任何一句與顧晏辰有關的話。
周蓉退出去,門合上。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把手機翻過來。
陳默的訊息還亮著。
她冇有回,把手機攥在掌心裡,攥得很緊。
走廊裡很安靜,頂樓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對麵的牆上。
淩晨四點三十四分。
icu裡,值班護士正在撤下心電監護儀的導聯線,手碰到顧晏辰左手腕內側。
停住了。
她把指尖重新按上去,然後猛地轉身。
“醫生!有脈搏了!自主心跳恢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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