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隻覺得羞憤無比。
這個女人,總有本事把所有的邏輯扭曲,用那些莫名其妙的歪理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明明是她半夜翻牆闖進來,扔了他的表,占了他的床,現在反倒擺出一副貞潔烈女防備色狼的姿態?
“神經病。”
沈白懶得再跟這瘋婆子費口舌,這三個字是他目前唯一能給出的評價。
他翻身背對著明婉秋,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後腦勺都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至於窗外草叢裏那塊百達翡麗?
扔了就扔了吧。
反正撿迴來也戴不上了,比起心疼那塊表,他現在更頭疼的是怎麽跟明玉珠解釋。
畢竟要是讓那位大小姐知道表被這瘋女人扔進了泥坑裏,雖然她不會說什麽,隻是自己心裏可是愧疚的很。
就在這時,身側的床墊忽然一沉。
一股帶著沐浴露清香的熱氣鑽進了被窩。
沒等沈白反應過來,一隻軟若無骨的手臂,從背後纏上了他的腰。
溫熱的軀體貼了上來,帶著霸道的力量,徑直往他懷裏鑽。
沈白渾身一僵,本能地厭惡,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外一推。
“別碰我!”
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硬。
身後的女人動作一頓,似乎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麽幹脆,語氣裏瞬間染上了幾分惱怒與委屈。
“我是你老婆,我不碰你,還能去碰誰?”
老婆?
這兩個字聽在沈白耳朵裏,簡直是笑話。
黑暗中,沈白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眼神冰冷。
“這種話你自己信嗎?這三年你跟顧少安出雙入地,敢說沒讓他碰過?”
“沈白!”
“嫌我髒?那就離遠點。”
沈白甚至懶得迴頭,身體緊緊貼著牆壁,在兩人之間劃出了一道楚河漢界。
明婉秋氣得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若是換做以前,聽到這種侮辱性的揣測,她早就一巴掌扇過去或者摔門而走了。
可今晚,看著男人那決絕的背影,想到這幾天他眼裏的冷漠和疏離,那股剛剛竄起來的無名火,竟然詭異地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酸澀。
她咬了咬下唇,不但沒有退開,反而再次湊了上去,雙手穿過他的腋下,死死抱住了他的胸膛,整個人貼在他的後背上。
“我知道這三年你有情緒,我不對,我冷落了你。”
“但是你也應該體諒一下我。”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後頸,沈白原本僵硬的脊背,在這句示弱中不可抑製地顫了一下。
體諒?
這三年,誰體諒過他?
所有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可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她以前護著自己的樣子。
那時候的明婉秋,依稀有著當年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的影子。
沈白閉上眼,喉結滾動,最終沒有再推開那雙手,隻是在黑暗中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歎息。
察覺到懷裏男人的身體不再緊繃,明婉秋心頭一喜,得寸進尺地又往裏拱了拱,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脊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
翌日清晨。
窗外的鳥鳴聲剛起,沈白就睜開了眼。
懷裏沉甸甸的,明婉秋纏在他身上,睡顏恬靜,完全沒了醒著時的淩厲。
沈白沒有任何留戀,小心翼翼地拿開她的手。
剛一下床,床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熱源的消失,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伸手在空中亂抓。
“沈白……再睡會兒……”
沈白身形一閃,敏捷地避開了她的手。
“我有事。”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他迅速鑽進衛生間,五分鍾後,洗漱完畢的他已經換好了衣服,頭也不迴地離開了別墅。
此時的景秀別墅區,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
沈白站在路邊,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正在為您呼叫車輛,眉頭微皺。
以前為了照顧明婉秋的麵子,他出門都是家裏的司機送。
現在既然決定離婚重啟人生,是該買輛屬於自己的車了。
不然每次上下班打車,既浪費時間又顯得狼狽。
半小時後,盛天集團大廈。
沈白剛走進辦公區,原本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
“哎,看到沒?那就是傳說中的第一軟飯男。”
“聽說他在明家連狗都不如,怎麽混進咱們公司的?”
“誰知道呢,估計又是走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後門吧,長得倒是挺小白臉的……”
無數道充滿鄙夷、探究、嘲諷的目光打在他身上。
沈白麵無表情,彷彿那些議論聲隻是耳邊的風,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開啟手機,後台的訊息提示音叮叮咚咚響個不停,紅色的99 觸目驚心。
賬號音符發布的那些關於葉彩欣和葉家的黑料,熱度不但沒有消退,反而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已經有了燎原之勢。
輿論的洪流正在按照他預想的方向奔騰。
澄清?
沒必要。
現在的沉默,是為了將來更響亮的耳光。
就在沈白思索著下一步計劃時,一大摞厚厚的檔案突然砸在他麵前的桌子上,震得旁邊的水杯都晃了晃。
沈白抬頭,莫文軒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惡意的冷笑。
作為明玉珠的舔狗兼助手,莫文軒向來視沈白為眼中釘,尤其是在誤以為沈白跟明玉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係後,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這些是公司近五年的財務報表和專案企劃,急著要資料分析。”
莫文軒伸手拍了拍那堆足有半尺高的檔案,眼神輕蔑。
“既然你這麽有能力,那就辛苦你把這些都整理出來吧。”
周圍的同事紛紛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裸的刁難。
這麽多檔案,想要順利完成都難,更何況是盡快?
沈白掃了一眼桌上的檔案,又看了一眼滿臉挑釁的莫文軒,神色平靜。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爭辯,隻是淡淡地收迴目光,伸手拿起了最上麵的一份檔案。
“好,我知道了。”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唏噓,原本期待的修羅場瞬間變成了獨角戲。
“切,還以為多硬氣呢,原來是個軟柿子。”
“窩囊廢就是窩囊廢,也就是皮囊好點。”
眾人意興闌珊地散去,隻留下幾道鄙夷的目光掃過那個埋頭整理檔案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