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歡猛地抬頭,眼圈發紅,手指在螢幕上急促點選,就要把錢退迴去。
“這錢我不能要,如果不是你,或許我現在還在被網爆,還在劉家的陰影之下。”
“你拿著吧,你的錢都給了劉家,這筆錢對你很重要。”
沈白眼神沉靜,語氣裏卻透著硬氣。
劉歡身子一僵,眼淚差點掉下來。
沈白說到了他的痛處。
“那也不能全拿!”
劉歡咬著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在這件事上他有著最後的倔強。
“一人一半!你要是不收,我現在就把手機砸了,咱們誰也別要!”
看著劉歡那副視死如歸的架勢,沈白眼中閃過無奈的笑意,也沒再矯情。
“行,聽你的。”
就在這對難兄難弟分贓的時候,城中銷金窟金樽閣的頂級包廂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水晶吊燈灑下迷離的光暈,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酒香和脂粉味。
圈子裏的權貴二代們推杯換盞,看似熱鬧,實則各懷鬼胎。
明婉秋坐在角落的絲絨沙發上,手裏晃著半杯紅酒,神色清冷,彷彿周圍的喧囂與她無關。
身旁,一位穿著火紅長裙的女人湊了過來,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雅。
“哎,婉秋。”
慕容雅往四周掃了一圈,桃花眼裏透著幾分玩味。
“平時這種露臉的場合,葉彩欣不是最愛來顯擺她的新款高定嗎?”
明婉秋指尖微頓,紅酒在杯壁上掛出一道豔紅的痕跡。
“惹了禍,在家裏關禁閉。”
“惹禍?”
慕容雅輕笑一聲,拿出手機晃了晃,螢幕上正是那是那幾條爆掉的熱搜。
“我看不是惹禍這麽簡單吧?網上都翻天了,葉氏地產那點爛賬被人扒了個底朝天。聽說是個叫音符幹的?這一手玩得可真絕,葉家這次恐怕要大出血。”
“有些事,少打聽。”
明婉秋眉心微蹙,不想多談。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葉南大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絲毫看不出剛纔在家裏暴跳如雷的模樣,隻是那雙眼睛裏,還殘留著未散的陰鷙。
他徑直走到明婉秋這邊,目光在慕容雅臉上掃過。
“彩欣身體不舒服,最近都不出門。慕容小姐要是關心,改天我讓她給你打電話。至於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的把戲,已經處理幹淨了。”
慕容雅撇撇嘴,既然正主都這麽說了,她自然不會不知趣地去觸黴頭。
葉南這種人,看著斯文,骨子裏就是條毒蛇,沒必要為了這點八卦得罪他。
氣氛稍顯沉悶。
突然,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端著酒杯湊了上來。
這人叫王凱,平日裏就是顧少安的一條狗,最擅長溜須拍馬。
“明總,怎麽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啊?”
王凱臉上堆著不懷好意的笑,眼神輕浮地在明婉秋身上打轉。
“我看顧總監這兩天心情也不太好,聽說是因為顧家二小姐當年的車禍又被人翻出來了?這有些人啊,真是陰魂不散,占著茅坑不拉屎,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寧。”
明婉秋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剛要開口,一旁的慕容雅先不滿了。
“王凱,你嘴裏噴的是糞嗎?想知道顧少安為什麽心情不好,你自己去問他,少在這陰陽怪氣地惡心婉秋。”
王凱被罵得臉色一僵,隨即又嬉皮笑臉地聳聳肩。
“慕容小姐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替明總著急嘛。誰不知道那個沈白是個什麽貨色?吃軟飯吃了這麽多年,也就是個廢物點心。”
“咱們明總是天上的鳳凰,哪能跟這種爛泥糾纏一輩子?早點離了,也好讓顧總監得償所願不是?”
“閉嘴。”
慕容雅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酒差點潑到王凱臉上。
“你懂個屁!當年的沈白……”
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嚥了迴去,隻是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明婉秋。
隻有她見過當年的沈白是何等驚才絕豔,也見過這兩人曾經是多麽讓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那時的沈白,眼裏的光能照亮整個夜空。
可現在呢?
明婉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曾經愛得死去活來,如今卻任由這些阿貓阿狗當麵羞辱自己的丈夫。
“這裏太悶了。”
明婉秋放下酒杯,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刻也待不下去,起身拿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王凱還在後麵陰陽怪氣。
“明總慢走啊,記得提醒沈白把離婚協議簽了,別耽誤大家時間。”
明婉秋腳步一頓,強忍著心頭的煩躁推開包廂大門。
剛走到寂靜的走廊,手包裏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
這個時候打電話?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剛按下接聽鍵,那頭就傳來了張蘭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刺得明婉秋耳膜生疼。
“婉秋!你死哪去了?!趕緊給我滾迴來!”
“媽,怎麽了?我在外麵應酬……”
“應酬個屁,你還有心情應酬?你知不知道家裏出大事了!”
張蘭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透著一股歇斯底裏的瘋狂。
“沈白那個畜生!他簡直不是人,你是沒看到他幹了什麽……你趕緊迴來,晚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讓明婉秋也沒機會問是怎麽迴事。
明婉秋握著手機,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那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瘋長,她不敢耽擱,驅車一路疾馳,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聲刺破了深夜的寂靜。
剛推開張蘭住處的大門,一股壓抑至極的氣氛便撲麵而來。
客廳裏燈火通明,張蘭披頭散發地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裏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
“怎麽迴事?”
明婉秋把手包扔在玄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
張蘭猛地抬頭,眼裏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抓起茶幾上一本泛黃的牛皮筆記本,狠狠地朝明婉秋砸了過去。
“你自己看,看看你養的好老公是個什麽東西。”
筆記本帶著風聲飛來,並沒有砸中明婉秋,而是重重地摔在地毯上,攤開的書頁嘩啦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