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嫩的指甲瘋狂敲擊著螢幕,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葉彩欣麵容扭曲,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顯得有些猙獰。
評論區裏,那些平日裏隻能仰望她的螻蟻,此刻正肆無忌憚地吐著唾沫。
“什麽豪門千金,心腸比下水道還髒。”
“葉家教出這種女兒,家風也好不到哪去,抵製葉氏地產。”
“殺人誅心啊,造黃謠毀人前程,這女人沒判刑真是老天瞎了眼。”
每看一條評論都讓葉彩欣麵色陰沉幾分。
她咬牙切齒地迴噴幾句。
“一群窮鬼懂什麽?我想踩死誰就踩死誰。”
然而這條迴複剛發出去不到兩秒,就被鋪天蓋地的辱罵聲淹沒,甚至有人開始人肉她的私人住址。
“啊!”
葉彩欣尖叫一聲,猛地按下關機鍵,將手機狠狠摔進真皮沙發深處。
眼不見為淨。
隻要不看,這些賤民的吠叫就傷害不到她分毫。
然而,她想得太簡單了。
網路另一端,沈白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冷光映在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想做縮頭烏龜?
沒那麽容易。
既然要錘,就把這一錘子砸實了,砸到葉家不得不割肉為止。
他調出一份塵封已久的檔案,那是葉氏集團前年在綠湖灣專案中壓下的重大安全事故資料。
塔吊倒塌,三死兩傷,葉家動用關係封鎖訊息,隻給了家屬極少的封口費。
點選,傳送。
熱搜榜原本隻是針對葉彩欣個人的道德審判,瞬間升級成了對葉氏集團的企業信譽大起底。
葉氏地產豆腐渣工程,綠湖灣事故真相,葉家草菅人命。
這幾條詞條竄升,不僅娛樂圈的瓜友在看,連財經圈、甚至市政方麵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葉家別墅,大廳,氣氛凝重至極。
葉南背著手在客廳來迴踱步,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就在剛才,市政那邊透出口風,原本十拿九穩的那個百億級地產開發專案,因為輿論影響,可能要重新評估競標資格。
這不僅僅是麵子問題,這是要斷葉家的財路。
“把葉彩欣帶下來。”
葉南冷聲開口,嚇得旁邊的傭人渾身一抖。
幾分鍾後,葉彩欣一臉不情願地被保鏢請到了大廳。
她瞥了一眼麵色鐵青的大哥,心裏有些發怵,嘴上卻還硬著。
“哥,你幹嘛讓人看著我?我想出去做個spa都不行。”
“出去?你現在出去被人潑硫酸都是輕的。”
葉南猛地轉身,雙眼赤紅。
“從今天開始,這一個月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
葉彩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從小到大,家裏誰不是把她捧在手心裏,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憑什麽?!我又沒做錯什麽,都是那個譚嘉豪嘴不嚴,還有那個沈白,是他搞的鬼,你不去對付他,拿我撒什麽氣。”
“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葉南指著她的鼻子,手指劇烈顫抖。
“譚嘉豪已經進去了,供詞把你咬得死死的,現在市局已經接到了無數封針對葉家的舉報信,如果不是我還在上麵頂著,警察早就上門把你帶走了。”
“以前你任性就算了,這次你惹的是誰?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愚蠢,集團旗下一個公司股價今天跌停了,市政那個專案也要黃了。”
這一巴掌,徹底把葉彩欣打醒了。
她看著暴怒的葉南,終於意識到這次事情鬧大了。
那種即將失去保護傘的恐懼感瞬間襲上心頭,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會這樣……都是沈白,和我沒關係啊……”
“閉嘴!”
葉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整理了一下領帶,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那個爆料賬號閉嘴。至於你,把所有社交賬號的內容清空,別再讓人抓到任何把柄。”
“如果不是現在問題還在可控範圍內,你已經成為葉家的罪人了。”
葉彩欣眼中滿是怨毒。
沈白……
等著吧,我不會放過你的。
葉南不再理會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妹妹,轉身拿起備用手機,找到那個名為音符的賬號。
雖然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把對方掐死,但作為商人,他懂得什麽叫及時止損。
隻要價碼合適,這就隻是一筆生意。
私信發出。
“我是葉南。五百萬,刪帖,停止一切針對葉家的引導。這件事到此為止,否則,葉家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消失。”
既有誘惑,又有威脅。
另一邊,沈白看著這條私信,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五百萬。
葉家這次是真的急了。
他很清楚,關於工地事故的料雖然猛,但葉家根基深厚,隻要給他們時間運作,遲早能把熱度壓下去。
現在正是葉家最痛的時候,也是談判桌上籌碼最高的時候。
見好就收,纔是聰明人的做法。
畢竟,來日方長。
這把刀已經插進去了,拔出來也會留個永遠好不了的疤。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
“賬號發來。”
簡單的四個字,發給了劉歡。
畢竟劉歡存的錢全都給了劉家,現在他正是需要這筆錢的時候。
另一邊的葉南看到迴複,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些。
肯收錢就好。
隻要肯收錢,說明對方隻是個求財的亡命徒,而不是什麽有著深仇大恨的死敵。
轉賬,秒到。
劉歡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銀行發來的簡訊提示,整個人都僵住了。
個、十、百、千、萬……
那一長串零,晃得他眼暈。
“這……這是?”
劉歡顫抖著手給沈白發去訊息,喉嚨發幹。
“你是不是去搶銀行了?怎麽突然給我轉了五百萬?”
沈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斑駁的夜色,神情淡然。
“幫你收了一筆精神損失費。安心拿著,這是葉家欠你的。”
劉歡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一串零,喉結劇烈滾動。
這錢燙手。
他知道,這錢靠自己肯定是拿不來的,肯定是沈白弄來的。
“沈白,這錢我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