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正是迴春藥業的負責人,羅文。
“羅總,菜已經上齊了,不知道這幾道招牌菜還合不合您的胃口?”
明婉秋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殷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十分奢華。
羅文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在明婉秋身上轉了一圈,隨即堆起一臉職業假笑。
“明總客氣了,金樽閣的菜自然是極好的。不過嘛……”
他欲言又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閃爍。
明婉秋放下酒杯,開門見山。
“長生藥業最近因為嚴子恆的事情焦頭爛額,股價跌停,正是市場重新洗牌的好機會。”
“明氏集團有意在這個節點加大在醫藥領域的投入,羅總,我們兩家如果聯手,吃下長生藥業空出來的市場份額,那是雙贏。”
這是她今晚必須拿下的局。
隻要搞定迴春藥業,明家在醫藥板塊的短板就能補齊,也就不用受製於嚴家。
羅文放下筷子,麵露難色,長長歎了口氣。
“明總啊,明氏集團的實力我當然清楚,能跟您合作,那是我的榮幸。隻是……”
他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發出一陣令人心煩的篤篤聲。
“現在的局勢有些複雜啊。這不僅是生意的問題,還牽扯到一些……人情世故。”
“明總您也知道,嚴家雖然現在有點麻煩,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這小本生意,實在是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這顯然是托詞。
明婉秋那雙銳利的鳳眸微微眯起,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彌漫整個包廂。
她不喜歡這種彎彎繞繞的太極推手。
“羅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明婉秋身子微微前傾,盯著羅文的眼睛,聲音清冷。
“這世上沒有做不成的生意,隻有談不攏的價格。既然你有顧慮,那就說明我給的籌碼還不夠讓你動心。有什麽條件,你直說。”
羅文長歎一聲,手指在紅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那張滿是油光的臉上寫滿了無可奈何。
“明總,您是明白人。現在外麵都在傳,因為令尊大壽那晚的事,您和長生藥業算是徹底撕破了臉。這時候我要是跟明氏綁在一起,那就等於公然站在了嚴桓的對立麵。”
他端起酒杯,卻遲遲不肯往嘴邊送,透過杯中搖曳的酒液,似乎看到了嚴家那尊龐然大物。
“長生藥業如今可是江城醫藥界的龍頭老大,嚴桓那個人心狠手辣,我這廟小,經不起他折騰。”
明婉秋指尖輕點著高腳杯的底座,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鳳眸中劃過些許玩味的色彩。
“龍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五年前江城醫藥界的這把交椅,坐的人可是您羅總。”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羅文的臉抽搐了兩下。
他幹笑兩聲,避開了明婉秋那彷彿能洞察人心的視線,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入喉,卻壓不住心底那股陳年酸水。
這話題,太紮心。
明婉秋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語調變得慵懶卻字字誅心。
“當年迴春藥業風頭無兩,羅總仗義疏財,扶持了不少同行,長生藥業當年也不過是跟在您身後搖旗呐喊的小弟。”
“誰能想到,這嚴桓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攀上了上麵的高枝,搖身一變成了所謂的龍頭。至於情義二字?嗬,在如今的嚴總眼裏,恐怕還不如一張擦屁股紙值錢。”
羅文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顯然是被明婉秋的話打動了。
這就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被曾經的小弟踩在頭上拉屎撒尿,這種屈辱,是個男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明婉秋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甘,身子前傾,那股女王般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羅總,看著昔日不如你的人現在對你頤指氣使,甚至還要搶你的飯碗,你真的甘心嗎?”
羅文臉上的假笑終於掛不住了,麵色陰沉。
他苦笑著把空杯重重頓在桌上。
“不甘心又能怎麽樣?那是政府扶持的專案,嚴家手裏握著尚方寶劍,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拿什麽跟人家鬥?”
“尚方寶劍也有生鏽的時候。”
明婉秋的聲音很輕,卻能在羅文耳邊炸響。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深邃。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嚴子恆這次鬧出的醜聞,不僅僅是嚴家的家事,更是打了上麵那些人的臉。如果政府對長生藥業徹底失望,決定換馬,那麽羅總覺得……”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羅文。
“這江城醫藥界,還有誰比迴春藥業更有資格接住這潑天的富貴?”
羅文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呼吸急促了幾分,探出身子壓低聲音。
“明總,您……有把握?”
明婉秋沒有直接迴答,隻是從包裏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輕輕推到羅文麵前。
“兩天。隻需兩天,我就能讓嚴家那把尚方寶劍變成廢鐵。到時候,這塊巨大的市場蛋糕,明氏隻要三成,剩下的,全歸迴春藥業。”
羅文盯著那份合同,喉結上下滾動。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迴春藥業重迴巔峰,甚至更上一層樓。
輸了,萬劫不複。
但他看著麵前這個年輕女人篤定的眼神,心中那熄滅已久的野心之火,此刻正劈裏啪啦地瘋狂燃燒。
“好!”
羅文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天響的大笑。
他站起身,雙手伸嚮明婉秋。
“明總果然是女中豪傑,既然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羅文要是再婆婆媽媽,那就真成了縮頭烏龜了,合作愉快!”
明婉秋優雅起身,伸出纖手與他短暫一握。
“合作愉快。”
……
半小時後,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金樽閣。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曲,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明婉秋靠在後座真皮座椅上,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剛才那股淩厲的氣場此時才緩緩散去,露出一絲難掩的疲憊。
為了這頓飯,為了拿下羅文這隻老狐狸,她這幾天幾乎沒閤眼,精密計算著每一步棋。
嚴家這塊硬骨頭,終於要被敲碎了。
“明總。”
副駕駛座上的李月轉過身,手裏捧著手機,臉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怎麽了?”
明婉秋閉著眼養神,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沈……沈先生剛才發了一條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