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哪怕明婉秋對他再冷淡,再無視,沈白在她麵前永遠都是溫順的、包容的。
這是第一次,她從這個男人嘴裏聽到如此刺耳、如此決絕的詞匯。
惡心。
後悔。
這兩個詞像是兩記耳光,狠狠抽在了這位高傲的明家大小姐臉上。
還沒等沈白開口,包廂裏的張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又跳了起來。
“婉秋!你都聽見了吧!”
張蘭幾步衝到門口,指著沈白的鼻子告狀,唾沫星子橫飛。
“這白眼狼剛纔在裏麵罵得更難聽,他不僅罵我,還說看著你就想吐,這種吃裏扒外的畜生,早就該讓他滾蛋了,趕緊離婚!”
明婉秋眉頭緊鎖,視線卻並未從沈白臉上移開。
“你也少說兩句。”
她聲音雖冷,卻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不是說了讓你別來找他嗎?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你處理什麽呀處理!”
張蘭氣得直跺腳,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這掃把星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還護著他?看看他剛才那個狂樣,還要打我呢,這種人留在明家就是個禍害,必須馬上趕出去。”
“掃把星?”
沈白原本已經邁出的腳又收了迴來。
他側過頭,目光在明婉秋那張精緻卻冷漠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緩緩移向張蘭。
那眼神中不再有隱忍,隻有徹底爆發後的瘋狂。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他是個壓抑了三年的大活人。
“我是掃把星?”
沈白突然笑出了聲,笑聲嘶啞而張狂。
“張蘭,我看你纔是掃把星,你他媽全家都是掃把星!”
明玉珠:嗯?還有我的事?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張蘭尖叫。
“說你怎麽了?”
沈白挺直了脊梁,目光狠狠剮過麵前這兩個曾經他視為至親的女人。
“誰沾上你們明家誰倒黴,這三年,老子纔是瞎了眼!”
這一聲怒吼,震得走廊裏的迴聲嗡嗡作響。
明玉珠坐在包廂裏,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沈白如此硬氣。
“你……你個畜生……”
張蘭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身子軟綿綿地往後倒去。
“媽!”
明玉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張蘭顫抖的身軀,又是掐人中又是順氣,手忙腳亂地喊著服務員拿水。
明婉秋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眉頭緊緊蹙起,眼底閃過些許不耐煩。
雖然張蘭是她的母親,但是她也沒欠張蘭什麽,和張蘭的感情也算不上多深。
倒不是她絕情,而是張蘭的行事作風也不合她的胃口。
她轉頭,目光鎖死在沈白臉上,伸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沈白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沈白都有些掙脫不開。
“玉珠,照顧好媽,送她去醫院。”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吩咐,明婉秋根本不給沈白反應的機會,拽著他就往外走。
沈白踉蹌了一下,想要甩開,卻發現這女人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竟然甩不開。
“明婉秋,你發什麽瘋?放手!”
兩人拉拉扯扯穿過走廊,引得路過的服務員紛紛側目。
明婉秋充耳不聞,在那扇雕花木門前停都沒停,直接將沈白拽進了隔壁的一間空包廂。
下一刻,反鎖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脆。
沈白揉著被捏得發紅的手腕,警惕地後退半步,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把門開啟。你這是非法拘禁,我有權報警。”
“報警?”
明婉秋沒在意,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她一步步逼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我是你老婆,跟自己丈夫在一個房間裏,警察管得著嗎?”
“還是說,你覺得他們來了,會把我抓走?”
話音未落,她猛地伸手一推。
沈白沒防備,膝蓋窩撞上身後的真皮沙發,整個人失去重心跌坐下去。
還沒等他起身,一陣香風襲來。
明婉秋竟然直接跨了上來,雙腿跪在他大腿兩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姿勢曖昧,卻充滿了火藥味。
沈白呼吸一窒,下意識地抬手想要將她推開。
可手掌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餘光瞥見沙發後方那張棱角分明的玻璃茶幾。
如果這麽用力推開,她肯定會後腦著地撞上去。
該死。
都到了這個時候,那該死的肌肉記憶還在替她著想。
沈白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頹然落下,隻是別過頭,不再看那張讓他愛恨交織的臉。
“看著我。”
明婉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那雙平日裏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苗。
“你剛才說,跟我在一起惡心?說後悔跟我結婚?”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氣息。
沈白迎上她的目光,心裏的那股火也被勾了起來。
憑什麽?
憑什麽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他的尊嚴,現在還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來質問他?
“難道不是嗎?”
沈白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明婉秋,對著你這張臉,我多看一秒都覺得反胃,真讓人惡心。”
“惡心是吧?”
明婉秋怒極反笑,眼底閃過瘋狂的神色。
下一秒,她猛地低下頭,紅唇狠狠印在了沈白的嘴唇上。
這不是吻。
是撕咬,是懲罰,是帶著血腥味的宣泄。
沈白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掙紮,雙手剛抵住她的胸口,脖頸卻突然被人死死摟住。
緊接著,一隻冰涼的手順著他的襯衫下擺滑了進去,毫無阻礙地探向他的腰間。
“唔——!”
沈白身子猛地一顫,瞬間弓起了腰。
他慌亂地抓住那隻作亂的手,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你瘋了……你幹什麽!”
明婉秋微微喘息著抬起頭,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感受到掌心下那具身體不僅沒有抗拒,反而在這個瞬間產生了最誠實的生理反應。
“嗬。”
一聲冷笑溢位唇角,帶著幾分得逞的快意。
“這就是你說的惡心?”
明婉秋眼神輕蔑。
“沈白,你的嘴倒是挺硬,可你這身體……好像沒那麽聽話啊?它倒是挺想我的。”
羞恥感瞬間衝上頭頂,沈白整張臉漲得通紅。
“不知廉恥,明婉秋,你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