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個專案,壓了盛天太多流動資金,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趙家鬧崩。”
高青山麵露不滿,顯然很看重這次合作。
“爸,我知道。”
高媛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疲憊,她有些後悔收納沈白了,畢竟不管是趙泰還是明婉秋,都不是善茬。
“知道有個屁用,趙泰那個瘋狗現在就在樓下叫囂,你不給他個交代,明天盛天的股價就得跌。”
高青山猛地站起身,逼視著女兒。
“你打算怎麽處理?”
辦公室內一片沉默,隻有換氣扇嗡嗡作響。
高媛低著頭思索,她能怎麽處理?
趙泰要的是麵子,更是要借題發揮整死沈白,除非把人交出去,否則這就是個死局。
但高媛知道,如果把沈白交出去了,那明婉秋不會放過高家。
相比於趙家,明家纔是高家得罪不起的存在,尤其是這麽多年,明婉秋已經掌控了一半的明氏集團。
見她不語,高青山鼻孔裏噴出一聲冷哼,對高媛的態度十分不滿。
“沒轍了?沒轍就聽我的。”
他伸手指向門外,語氣陰森。
“帶著那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下去,給趙泰賠禮道歉。讓他當著全公司人的麵,給趙泰磕頭,磕到趙泰氣消為止!”
高媛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父親。
“我會去道歉,但沈白不能磕頭。”
“混賬東西!”
高青山抓起桌上的資料夾狠狠摔在高媛腳邊,紙張飛舞。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要護著那個廢物?高媛,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為了個破鞋跟趙家硬碰硬?”
“這不是護著他,是為了盛天!”
高媛挺直脊背,聲音卻帶著些許顫抖。
“沈白再落魄,名義上也是明婉秋的丈夫。他是明家的贅婿,打狗還得看主人。要是讓他在盛天門口磕頭受辱,打的是明婉秋的臉!到時候趙家還沒罷休,明家先要把盛天拆了!”
高青山眉頭緊鎖,暴怒的神色稍稍凝滯。
他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圈,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丫頭,你別拿明家嚇唬我。圈子裏誰不知道,明婉秋早就想甩了這個廢物。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顧少安,巴不得有人替她收拾這軟飯男,怎麽可能為了他和我們翻臉?”
“是不在乎嗎?”
高媛抬手,指尖輕輕觸碰臉頰上那道尚未消退的紅痕,火辣辣的觸感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而且,沈白都知道站在自己麵前護著自己,自己的父親卻沒在意自己臉上的巴掌印,反而著急讓自己給趙泰道歉。
“如果真的不在乎,剛纔在會議室,她就不會當著那麽多高管的麵,因為幾句口角就對我動手。爸,女人的直覺告訴我,明婉秋對這個前夫,沒那麽簡單。”
高青山盯著女兒紅腫的半張臉,眼底閃過些許驚疑。
明婉秋那種眼高於頂的女人,竟然會為了個廢物親自動手?
若是真把人逼急了,惹來那個瘋女人的報複,確實得不償失。
但仔細一想,明婉秋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廢物做到這個份上,高青山隻覺得這是高媛在嚇唬自己。
“嗬嗬,行了,就按我說的辦。”
高青山煩躁地揮揮手,重新坐迴老闆椅上,不想再和高媛辯駁。
高媛歎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她是絕對不可能看著盛天走向滅亡的。
門關上的瞬間,高媛立馬發訊息問沈白在哪。
如果不盡快讓沈白走,自己也不去找他,那高青山的人肯定會去找沈白。
開放辦公區角落,沈白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別發呆了,跟我來。”
高媛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帶著急促的意味。
沈白愕然迴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高媛一把拽起,拉到了消防通道的死角。
“從現在開始,離開盛天集團。”
“高總,是不是我工作哪裏出了紕漏?”
沈白眉頭微蹙,顯然是沒想到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好。
“沒時間解釋了。”
高媛語速極快,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我爸帶了保鏢過來,就在樓上。他想抓你去給趙泰磕頭賠罪。趁現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你趕緊走,直接辦離職,工資我會讓人打你卡上。”
沈白愣住。
為了平息趙泰的怒火,就要犧牲他的尊嚴?
這確實是資本家的做派。
但他沒想到,高媛會違逆父親的意思來給他通風報信。
看著眼前這個臉頰紅腫、神色焦急的女人,沈白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高總,今天的事,謝謝你。”
他深深看了一眼高媛,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推開了消防門。
既然這裏容不下他,那就沒必要死皮賴臉。
高媛看著他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長歎一聲,隻覺得心力交瘁。
電梯下行。
沈白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去處。
盛天待不下去了,明家更是迴不去,看來隻能先迴景秀別墅再做打算。
電梯門在一樓緩緩滑開。
沈白剛邁出一隻腳,一股勁風猛地從側麵襲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
“唔……”
沈白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了幾雙鋥亮的黑色皮鞋,以及紋滿花臂的粗壯手臂。
“動作快點,別讓人看見!”
幾個彪形大漢一擁而上,架起半昏迷的沈白,迅速從側門溜了出去。
盛天大廈後巷,陰暗潮濕。
趙泰靠在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旁,手裏把玩著那根棒球棍,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
“噗通!”
沈白被重重扔在地上,濺起一片汙水。
劇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模糊的視線裏映出趙泰那張扭曲的臉。
“趙少,我們是高青山高總的人,帶著這小白臉給您賠罪來了,您看怎麽處置這小子?”
領頭的壯漢抹了一把汗,殷切地盯著趙泰。
“廢了他兩條腿?還是卸隻手?”
趙泰蹲下身,用棒球棍輕輕拍打著沈白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脆響。
“廢了他?那多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