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女人唇槍舌劍,心裏卻是一片荒涼。
原來在明婉秋眼裏,他的工作,他的能力,甚至他這個人,都隻是她和高媛博弈的棋子,是用來衡量她麵子的工具。
“閉嘴!”
明婉秋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高媛那副勝利者的姿態,再看沈白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漠模樣,心中滿是怒意。
她大步繞過會議桌,衝到高媛麵前。
“高媛,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教訓我?”
下一刻,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裏迴蕩,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高媛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
幾乎是在高媛被打的瞬間,沈白一步跨出,將高媛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目光沉痛地盯著麵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明婉秋,你到底想幹什麽?”
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冷硬。
看著那個曾經對自己唯唯諾諾的男人,此刻竟然為了另一個女人對自己橫眉冷對,明婉秋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她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沈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戶口本上寫的是誰的名字?當著正牌老婆的麵,護著別的女人,你這軟飯吃得倒是越來越有骨氣了。”
沈白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
即便決定離婚,即便心如死灰,被她這樣當眾羞辱,那種鈍刀割肉的痛感依然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酸澀。
“我們之間的問題,別牽扯無辜的人。高總隻是我的老闆,你沒必要因為我去為難她。”
“無辜?她是盛天的總裁,我是明氏的掌舵人,商場如戰場,怎麽就成了我因為你為難她?沈白,你未免太把自己當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炸響,硬生生截斷了明婉秋未盡的嘲諷。
她煩躁地皺眉,本想直接結束通話,餘光卻瞥見螢幕上跳動備注。
這是景秀別墅打來的電話,沈白也注意到。
他能猜到,能讓明婉秋有這種反應的電話,除了顧少安就是景秀別墅的人了。
想到這,沈白心中的絕望又添了幾分。
明婉秋顧不得還在對峙,迅速接起電話。
“喂?怎麽了?”
聽筒那邊似乎說了什麽緊急的情況,明婉秋臉色驟變,原本淩厲的氣場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焦急。
“嗯,我知道了,馬上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她甚至沒再看沈白和高媛一眼,抓起手包,踩著高跟鞋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會議室。
那背影,竟顯出幾分倉皇。
隨著會議室大門的重重關上,屋內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
一眾高管終於鬆了口氣,紛紛長出了一口氣。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江城第一名媛,一個是出了名的鐵娘子,神仙打架,他們這群凡人是真的遭罪。
專案負責人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戰戰兢兢地湊上前,滿臉堆笑。
“高總,實在抱歉,沒想到明總今天火氣這麽大……”
高媛抬手觸了觸火辣辣的臉頰,眼神依舊冷若冰霜,並沒有因為捱了一巴掌就失態。
“沒事。既然人走了,那就直接開始吧,會議流程照舊。”
負責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搓著手,支支吾吾半天擠不出一句整話。
“那個……高總,剛才明氏那邊發來訊息,說……說城西這個專案的合作,要再觀望一下。”
空氣再次凝固。
高媛動作一頓,挑眉看過去。
“什麽意思?”
“就是……暫時終止合作的意思。”
負責人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裏,生怕這位女魔頭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高媛眯了眯眼,沒說話,轉身就走。
“迴公司。”
沈白愣了一下,快步跟上,直到兩人走進電梯,看著不斷下降的數字,他才低聲開口。
“是因為我嗎?”
如果不是他出現在這裏,激怒了明婉秋,或許這個專案不會黃。
高媛透過電梯內壁的反光,看著身後那個垂頭喪氣的男人,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嘲弄。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明婉秋了。”
沈白抬頭,不解地看著她。
“明婉秋雖然脾氣臭,但在公事上從不含糊。為了這點私人恩怨切斷兩家子公司的合作,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
高媛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發絲,眼底閃過些許狠辣。
“是趙泰。趙家在建材供應這一塊有些話語權,肯定是那瘋狗動用了家族關係施壓,明家不想為了一個小專案得罪趙家,順水推舟罷了。”
沈白默然。
又是趙泰。
半小時後,黑色跑車停在盛天集團大廈後門。
即便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前門大廳裏傳來的咆哮聲。
透過車窗縫隙,隻見趙泰手裏拎著根棒球棍,在大廳裏來迴踱步,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姦夫淫婦、狗男女。
周圍的保安想攔又不敢攔,一群人圍著看熱鬧。
高媛厭惡地皺了皺眉。
“走貨梯。”
堂堂盛天總裁,迴自己公司竟然要像做賊一樣走後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沈白跟在她身後,穿過堆滿雜物的貨運通道,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想欠高媛人情,結果入職第一天,就給她惹來這麽大的麻煩,甚至還讓她捱了一巴掌。
“你先去工位熟悉一下環境,人事那邊我會打招呼。”
出了電梯,高媛指了指外麵的開放辦公區,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冷淡。
沈白點點頭,抱著檔案轉身離開。
看著他略顯蕭瑟的背影,高媛眼中閃過些許複雜的情緒,隨即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剛一進門,高媛就愣住了,她看見了一個沒想到的人。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男人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那是她的父親,盛天集團真正的掌權人——高青山。
聽到開門聲,高青山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媛,眼中滿是憤怒。
“你還知道迴來?”
高媛心裏咯噔一下,反手關上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高青山的咆哮聲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那個叫沈白的小白臉是怎麽迴事?高媛,我送你去國外念書,讓你接手公司,就是讓你拿公司的名聲去包養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