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這樣雖然殘忍,卻也是一種慈悲。
不像他沈白。
哪怕是一顆真心捧出來,被人接過去後,如今還要被如此羞辱,不隻是被明婉秋羞辱,還有顧少安等人。
跑車穩穩停在盛天集團大廈樓下。
還沒等熄火,高媛手裏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提示音卻一直響個不停。
高媛蹙眉,指尖劃開螢幕,原本冷若冰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那個平時用來發布行政通知全員禁言的員工大群,此刻竟然炸了鍋。
幾百條訊息刷屏般湧出,始作俑者頂著一個剛改的昵稱——盛天唯一男主人趙泰。
這瘋狗,不知道用什麽辦法進入了員工群。
高媛隨手點開幾條語音,趙泰那歇斯底裏的咆哮聲在封閉的車廂裏炸響。
“高媛!你是不是沒把我放在眼裏?我是你未婚夫!全江城都知道你要嫁給我,你現在帶著那個吃軟飯的野男人招搖過市是什麽意思?”
“沈白!你個不要臉的小三,破壞別人感情爛屁股的玩意兒,老子警告你,離我家媛媛遠點!”
“今天不給我個說法,這破公司誰也別想安生!老子就在群裏直播你們這對狗男女的醜事!”
語音播完,車廂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高媛深吸一口氣,按滅螢幕,轉頭看向副駕駛。
沈白正解開安全帶,神色平靜。
畢竟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這麽罵了。
明婉秋和顧少安被外人看作一對,自然就有不少人咒罵他,如今對這些咒罵,沈白已經免疫了。
不過見到沈白沒有太在意,高媛鬆了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廳。
正是上班早高峰,大廳裏人來人往。
原本嘈雜的環境在兩人出現的瞬間,眾人都安靜下來,目光紛紛投向沈白。
竊竊私語聲不斷,隻是眾人不敢議論高媛,自然隻能把言語集中在沈白身上。
“這就是那個沈白?群裏說的那個……”
“長得倒是挺帥,可惜是個吃軟飯的,聽說專門勾引富婆。”
“真不要臉,趙少爺都氣瘋了……”
那些鄙夷、好奇、幸災樂禍的眼神,像極了過去三年沈白在明家宴會上遭遇的一切。
高媛停下腳步,迴頭看了一眼。
沈白腰背挺直,目不斜視,那張清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這心理素質,倒是讓她刮目相看。
高媛冷笑一聲,並沒有當眾解釋,隻是壓低聲音扔下一句。
“去財務領五萬塊。”
沈白腳步微頓,終於有了反應,挑眉看向她。
“精神損失費。”
高媛踩著高跟鞋走進專屬電梯,按下樓層鍵,語氣淡淡。
“趙泰那瘋狗咬了你,公司安保不利,這錢你拿得理所應當。別嫌少,就當是買藥錢。”
沈白嘴角微微上揚,眼裏閃過些許自嘲。
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尊嚴在生存麵前一文不值。
隻要不是那張帶著羞辱意味的支票,這錢他拿得心安理得。
電梯門即將合上。
高媛突然開口,目光盯著跳動的數字。
“準備一下,十分鍾後跟我去二號會議室。關於城西那個專案的最後一次碰頭會,明氏集團的人到了。”
她自然知道沈白和明婉秋現在的關係,不過這個會議她必須去,而且,明氏集團那邊估計也最多隻會派來一個高管。
沈白皺了皺眉,他的想法和高媛一樣,於是答應下來。
“知道了。”
十分鍾後,二號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沈白跟在高媛身後,手裏抱著厚厚一疊檔案,剛一抬頭,腳下的步子便猛地僵住。
長條形的會議桌盡頭,那個原本屬於客座的主位上,赫然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婉秋。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黑色的職業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寒氣。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白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驚訝。
怎麽會是她?這種級別的會議,居然值得堂堂明家大小姐、商業女王親自出馬?
高媛顯然也沒料到,腳步頓了一瞬,隨即臉上掛起那副招牌式的假笑,快步迎了上去。
隻是,那假笑裏藏著嘲弄的意味。
畢竟三年前就是因為自己調戲沈白,才被明婉秋搶去了一個大專案。
如今沈白卻留在自己身邊,雖然她沒想到明婉秋會來,但是不妨礙她藉此扳迴一場。
“呦,這是哪陣風把明總給吹來了?這種小專案,怎麽勞駕您親自大駕光臨?”
明婉秋沒接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越過高媛,死死地釘在那個站在門口、神色淡漠的男人身上。
明婉秋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鋼筆重重拍在桌上。
“高總好大的膽子。”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會議室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在座的盛天高管們麵麵相覷,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高媛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抱臂,笑得玩味。
“明總這話我聽不懂了。我是正經做生意,怎麽就膽子大了?”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
明婉秋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那雙淩厲的眸子讓人生寒。
“全江城誰不知道沈白是我明婉秋的丈夫?你高媛把我的丈夫招進公司給你當貼身秘書,你是想惡心我,還是想向我宣戰?”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雖然都有耳聞,但被明婉秋當眾戳破這層窗戶紙,性質完全變了。
高媛身子往後一靠,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明總,話別說得這麽難聽。什麽丈夫不丈夫的,據我所知,你們快離了吧?”
她抬手指向站在角落裏的沈白,語氣輕佻。
“再說了,我招沈白進來,純粹是因為他能力出眾,正好我缺個順手的助理。倒是明總你,這麽大反應幹什麽?”
“難道是明家家大業大,卻連口飯都不肯賞給自家女婿吃,逼得人家不得不出來自力更生?”
這一刀補得極狠。
直接把明家虐待贅婿的帽子扣在了明婉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