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眉頭狠狠擰在一起。
不得不說,明婉秋是會賊喊捉賊的。
明明是她為了顧少安,一次次把他的尊嚴踩進泥裏,甚至任由外界汙衊他下藥逼婚。
現在倒好,髒水反倒先潑到他身上來了,好像他纔是那個背信棄義、在外麵沾花惹草的負心漢。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喉頭。
沈白懶得再跟這種女人多費口舌,解釋就是掩飾,沉默就是預設,既然怎麽做都是錯,不如省點力氣。
他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利落地披上肩頭,連個眼神都沒再給床上的女人,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臥室。
時間不早了,高總那邊還等著他去接,要是又遲到了,那這份工作可真就保不住了。
“沈白!你給我迴來!”
身後傳來明婉秋氣憤的聲音,沈白腳步未停,用力甩上了房門,將那滿室的狼藉與瘋狂徹底隔絕。
……
別墅大門敞開,冷風灌堂。
沈白前腳剛走沒五分鍾,助理李月就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門口。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麵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李月探頭一看,隻見明婉秋披頭散發地坐在沙發上,真絲睡裙淩亂不堪,那張平日裏豔冠群芳的臉上此刻陰雲密佈,難看到了極點。
“明總……車備好了。”
李月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觸了黴頭。
明婉秋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十分氣憤。
沈白竟然真的敢走?
她咬著牙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正要發作,目光卻在掃過門口玄關櫃時猛地一頓。
那是個有些陳舊的深藍色紙袋。
剛才沈白走得急,大概是穿外套時帶倒了旁邊的雜物,這紙袋便從櫃角滑落下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明婉秋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彎腰撿起。
紙袋的邊角已經磨得泛白,顯然被人摩挲過無數次,但摺痕卻很整齊,看得出儲存得極好。
這是……
明婉秋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她第一次給沈白送禮物用的包裝袋。
連那個封口貼紙都還完好無損地貼在上麵,隻是膠水早幹了,微微翹著角。
甚至連裏麵的襯紙都沒扔。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瞬間衝淡了胸腔裏的怒火,明婉秋捏著那隻紙袋,指尖微微發白。
“騙子……”
她低聲喃喃,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勾起極其複雜的弧度,似悲似喜。
嘴上說著要離婚,說著愛的是以前的她,說著什麽尊嚴被踐踏。
可實際上呢?
連個破包裝袋都當寶貝一樣藏了五年,這叫不愛了?
這叫死心了?
不過,明婉秋突然想起,之前好像沈白又送了自己一首曲子,就是用的這個包裝紙。
“明總?”李月見她拿著個破袋子發呆,忍不住喚了一聲。
明婉秋迴過神,眼底的陰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和掌控一切的傲然。
她將紙袋細心地摺好,遞給李月。
“把這個收好,放到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別弄皺了。”
李月雖然滿心疑惑,這破爛玩意兒值當進保險櫃?
但看著老闆好轉的神色,趕緊雙手接過點頭。
……
半小時後,明氏集團大廈。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響亮,明婉秋恢複了往日那副雷厲風行的商業女王模樣,帶著李月穿過大堂。
電梯門剛開,一道倩麗的身影便迎麵走了過來。
“姐姐!你也才來呀?”
來人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高定套裝,妝容精緻淡雅,看起來人畜無害,正是明家二小姐,明婉秋同父異母的妹妹,明玉珠。
明婉秋腳步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一大早的,還真是冤家路窄。
明玉珠像是沒看到她臉上的冷淡,親親熱熱地湊上前,目光在明婉秋略顯蒼白且帶著黑眼圈的臉上轉了一圈,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姐姐,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說著,她還得寸進尺地伸手想去挽明婉秋的胳膊,聲音裏透著關切。
“是不是公司最近那個並購案太棘手了?要是累壞了身子可怎麽行,爸爸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明婉秋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她的手,眼神冰冷。
“有事說事,沒事讓開。”
對於這個表麵小白兔、背地裏不知道搞了多少小動作的妹妹,她向來沒什麽耐心。
明玉珠的手僵在半空,卻也不尷尬,反而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憂心忡忡。
“姐姐,你也別太衝了。這幾天姐夫好像很不舒服,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懂事乖巧勸架的模樣。
“其實姐夫脾氣挺好的,你也別老是壓著他。男人嘛,都要麵子。最近姐夫身體不好,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這話說得可謂是極其體貼,字裏行間卻都在暗示明婉秋是個隻顧工作、苛待丈夫的冷血女人。
周圍路過的幾個員工忍不住偷偷豎起了耳朵。
明婉秋冷笑一聲,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明玉珠。
“我的家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她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嘲弄。
“還有,不用你在這兒假惺惺地操心。昨晚我把他照顧得很好,他在我懷裏睡得很香。你有這閑工夫盯著別人的老公,不如多花點心思在你自己的工作上。”
說完,明婉秋看都不看明玉珠一眼,帶著李月徑直走進了總裁專用電梯
電梯門合上。
明玉珠站在原地,臉上的那副純良無害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眼底冷意彌漫。
“照顧得很好?”
她心中嗤笑一聲。
誰不知道沈白都要跟你離婚了,還在這兒死鴨子嘴硬裝恩愛。
周圍幾個經過的高層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紛紛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走開。
自從明婉秋這個私生女被認迴豪門,憑借雷霆手段坐穩了這把交椅,原本作為唯一繼承人的明玉珠地位就一落千丈。
明老爺子為了補償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大女兒,幾乎將明氏集團一半的實權都交到了明婉秋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