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秋也是爭氣,短短幾年就把集團市值翻了一番,成了名副其實的商業女王。
反觀這二小姐明玉珠,雖然沒了繼承權,卻從來沒在大庭廣眾之下紅過臉,反而對誰都客客氣氣,對這個搶了自己家產的姐姐更是關懷備至,連帶著對那個入贅的軟飯男姐夫都十分尊重。
有人說二小姐大度隱忍,有人說那是沒用的花瓶在裝模作樣。
在這明氏集團裏,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誰也不敢盲目站隊,隻能裝作什麽都看不見。
辦公室內。
明婉秋把身體重重拋進真皮沙發裏,抬手揉按著額頭。
門被輕輕叩響。
李月捧著那個已經塑封好的深藍色舊紙袋走了進來。
“明總,封好了。”
明婉秋掀起眼皮掃了一眼,接過袋子,指尖隔著塑封膜在那斑駁的明家家徽上摩挲片刻。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在心**織。
當年那個窮小子,把尊嚴和愛意都裝在這個袋子裏,守了五年。
“李月。”
李月剛要轉身,聞聲立馬站住。
明婉秋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虛空處。
“去趟專櫃,挑塊男表。要百達翡麗最新款的,價格不設上限,隻要最好的。包裝弄得體麵點,今晚送迴別墅,我要送給沈白。”
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麽是昂貴的禮物哄不好的,如果有,那就是不夠貴。
李月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應下,退了出去。
……
盛天大廈樓下,一輛跑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半扇,露出一張冷豔逼人的側臉。
高媛帶著沈白下了車,進入公司。
沈白無所事事,看著手機發呆,直到秦秋然的資訊發來,邀請他中午吃飯。
中午時分,陽光有些刺眼。
盛天集團附近的西餐廳角落裏,空氣卻顯得格外凝重。
秦秋然坐在對麵,她死死盯著沈白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眉頭緊皺。
“你這臉色怎麽迴事?比昨天在電話裏聽起來還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從哪個難民營裏逃出來。”
沈白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病了。”
“病了?”
她壓低聲音,有些不敢相信。
“你在明家當大少爺當了三年,錦衣玉食供著,怎麽可能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就算是養條……那也該養得油光水滑了吧?”
沈白垂下眼簾,顯然是想到了些許不好的迴憶。
“正因為是在明家,才會這樣。”
秦秋然一怔,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瞬間紅了一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身子前傾,急切地追問。
“到底怎麽了?你別跟我打啞謎,沈白!”
這次,秦秋然不再叫沈白學長,而是直接叫出了全名,顯然十分擔心。
沈白深吸一口氣,思考了措辭,開始陳述。
“這三年,明婉秋迴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我在那個家裏,連個保姆都不如。她哪怕多看我一眼,眼神裏也隻有厭惡和防備。”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出聲來。
“她覺得當年是我給她下了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她結的婚。現在,我累了,不想再在那座冰窖裏耗下去了。婚,我已經提了離。”
“砰!”
秦秋然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當初你倆窮得叮當響的時候,是誰陪著她吃泡麵、住地下室?是誰為了給她湊學費去酒吧駐唱把嗓子都唱啞了?下藥?虧她想得出來!”
她咬著牙,聲音哽咽,像是要把這三年的委屈都替沈白發泄出來。
“明婉秋這個蠢貨,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沈白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隻是眼底的死灰更深了一層。
秦秋然吸了吸鼻子,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那你呢?這三年,為什麽一條訊息都不迴?我們所有人都在找你,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
沈白避開她熾熱的目光,轉頭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不想讓你們看到我那副狼狽樣。曾經意氣風發的沈白,變成了隻會圍著灶台轉的豪門贅婿,這種笑話,我自己看就夠了,何必還要拉著朋友們一起難受。”
“沈白!”
秦秋然恨鐵不成鋼地喊了一聲,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誰會笑話你?我們是那種人嗎?”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又問。
“那你現在住哪?在做什麽?”
“我現在是高媛的助理。”
沈白迴答得坦然。
“助理?”
秦秋然皺眉,她猛地抓住沈白放在桌上的手,指尖都在顫抖。
“沈白,你看著我。”
她死死盯著沈白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是用來寫歌的,不是給那些滿身銅臭味的老闆提包倒水的!雖然當初因為那件事你的名聲受了損,但那是汙衊。”
“我們的樂隊從來沒有解散,大家都在等你,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秦秋然的聲音帶著近乎乞求的顫音。
“隻要你願意,隨時可以迴來。”
沈白愣住了,目光透過秦秋然那張急切的臉,彷彿穿越了時光,迴到了那段在大學琴房裏揮灑汗水的日子。
那時候陽光正好,他和秦秋然一起去那支頗有名氣的地下樂隊麵試。
結果總是充滿戲劇性。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喊著要當大明星的秦秋然成了備選,而隻是陪跑的他,卻因為一段即興的吉他獨奏,被樂隊負責人當場拍板錄用。
為了追趕他的腳步,秦秋然咬牙選擇了去維也納深造,發誓不混出個人樣不迴來。
而他,留在了樂隊,用筆下的音符撐起了樂隊的半壁江山。
兩首原創單曲,一夜爆紅。
那是他離夢想最近的時候。
可也就是在那時,明婉秋的事業到了最關鍵的爬坡期。
如果他繼續留在樂隊,就要簽那份為期兩年的全球巡演合同,意味著在那兩年裏,明婉秋將獨自麵對國內商界的腥風血雨。
他沒猶豫。
退隊,封琴,甘願折斷翅膀,做她背後的影子。
結果呢?
換來的是明婉秋認祖歸宗,成為高高在上的豪門千金。
換來的是明家鋪天蓋地的通稿,宣佈明家大小姐與顧少安訂婚的喜訊。
緊接著,就是那個讓他身敗名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