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生日宴,因為沈白的出現,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主角都離去了,眾人自然也覺得無趣,開始逐漸離場。
隻是臨走前,各種輕蔑、嘲笑的目光,依次在沈白身上掃了一遍。
會所門口,一輛拚色的邁巴赫已經等候多時。
開車的是助理李月,他收到訊息,就第一時間過來等著了。
“走!”
明婉秋後排落座,聲音餘怒未消。
車窗外,暴雨來得突然。
李月遲疑了片刻:“明總,沈先生還沒……”
“我說走,你聽不懂?”
明婉秋聲線冰寒,“既然他腦子發熱,正好清醒一下!”
做了這麽久的助理,李月還是頭一次遇到,明總這麽嚇人的時候。
生怕殃及池魚,哪敢再多說半個字。
最後看了眼會所門口後,這才默默發動了車子。
沈白剛到門口,就看到邁巴赫已經離去。
他輕笑一聲。
望著麵前暴雨如注,歎息一聲後,徑直走入了雨幕。
深秋,寒意刺骨。
冰冷的雨水將他澆了個通透,但比起心裏的寒意,卻不及萬分之一。
十八歲,兩人確立關係,昔日少女滿眼愛意。
二十八歲,兩人宣佈離婚,那絕美的眸子隻剩下嫌惡。
十年愛戀,好似南柯一夢。
以至於沈白都分不清楚,到底哪個纔是真的。
旁人都說,他是個軟飯男,純花瓶。
隻有他自己清楚,為了助明婉秋圓夢,這些年他到底付出了什麽。
隻可惜這些付出,終究還是換不迴曾經那個滿眼都是他的人。
迴到別墅的時候,天色已晚。
沈白輸入密碼開門,渾身濕透的走進玄關的時候,這才發現客廳燈還亮著,明婉秋正坐伏在茶幾上,翻閱著幾份待簽的合同。
聽到玄關動靜,頭也不抬:“迴來了?現在腦子清醒點了嗎?”
暖色的燈光,勾勒出明婉秋完美的側臉線條。
這麽多年過去,她依舊美的驚心動魄。
但沈白卻很難心動了。
以往這個時候,明婉秋要麽已經睡了,要麽索性就直接在公司不迴來。
這麽晚還在客廳,倒是少見。
沈白當然不會再自我感動的以為,她是專程等自己。
麵對這有些譏諷的話,他一言不發地走進房間,換了身幹淨衣服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個人物品。
最後隻用了一隻行李箱,就裝下了他一整個婚姻。
當然,這倒不是沈白真的窮到這種地步了。
他不開口要錢,可以說他大男子主義,自命清高。
但倘若以為他沒錢,那就是真的蠢了。
隻是一直以來,他習慣了樸素的日子,而且他也想過萬一真有一天,她需要自己兜底呢。
拿出早就簽好的離婚協議,沈白這才下樓。
“你看下,沒問題就簽字吧。”
這些年,明婉秋難得迴家,今天倒是個不錯的日子。
看到離婚協議的瞬間,明婉秋的眸中肉眼可見的升起怒意,但瞥見沈白的行李箱後,忽然變成了嗤笑:“就這?”
“不找搬家公司,這是打算一趟趟來迴跑?沈白,就算你耍小心思,麻煩也找個高階點的,不覺得這樣好笑嗎?”
“當初給我下藥,你的手段可比現在隱晦的多。”
沈白眉頭微皺,旋即舒展。
算了!這些年他已經解釋不知多少遍了。
他懶得再解釋了。
隻是臨走前,他仍有些無法理解,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明婉秋,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他隻想確認,當年那份愛意,到底存不存在。
明婉秋瞳孔微微顫了顫,翻閱合同的手一頓,好半晌才若無其事地搖頭:“沒有。”
果然,從始至終,都是他自作多情。
不然的話,根本沒法解釋,當初和他海誓山盟的戀人,僅僅在明家找到她的第二天,就宣佈和顧少安定親。
現在的話,他終於知道答案了。
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隻不過是他在自欺欺人罷了。
“簽好字,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扔下這句話後,沈白忽然覺得釋然,多年重擔彷彿一掃而空,有種說不出的輕鬆。
嘭——
玄關門關上。
客廳內,隻剩下明婉秋寂寥的身影。
他……真的走了?
明婉秋怔怔地望著門口,五指死死地攥著離婚協議,像是醞釀著風暴。
“沈先生!”
沈白離開別墅剛走兩步,就聽到有人喊他。
迴頭一看,居然是助手李月,這個點居然還沒迴家。
“有事?”
沈白一如既往的溫柔,沒有半點架子。
“先生,明總其實沒有……”
“如果你是想替她找補的話,就不用說了。”
沈白的目光一冷,聲音一反常態的淡漠疏遠。
“先生……”
李月愣在原地。
她發誓,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模樣的沈先生。
那眼神冰冷而又陌生,讓人心悸。
“沒事的話,早點迴去吧,小心淋雨感冒。”
沈白又恢複了以往的樣子,說完就撐著傘轉身離去了。
……
沈白拖著行李,來到了發小孫昊家裏。
“真不好意思,大晚上還要打擾你。”
孫昊明顯已經準備睡了,收到訊息後,穿著身睡衣來開門了,“咱哥倆說什麽打不打擾的,東西給我就行。”
“弟妹呢?”
畢竟已經成家的人,沈白還是要顧及下別人的感受。
“臥室呢,已經要睡了。”
孫昊壓低聲音,瞥了眼沈白,“怎麽?又跟嫂子吵架了?”
“差不多吧。”
沈白不置可否。
見他不想說,孫昊也沒追問:“次臥給你收拾好了,床可能有點小,你將就下。”
“行!”
沈白點了點頭。
終於,孫昊還是忍不住勸道:“要我說,兩口子拌個嘴,差不多得了。嫂子對你夠好了,反正要是我老婆這些年給我那麽多錢,我天天當牛做馬都行。”
沈白有一張卡存在掛在孫昊戶頭。
每隔一段時間,上麵都會不定時轉進來一大筆錢。
上麵的數字,孫昊光是看一眼,都覺得頭暈眼花。
他理所當然的覺得,這是明婉秋給沈白的,畢竟有錢人嘛,為了防止出現意外,都會找個信得過的人,留這麽一手。
當然,作為兄弟,他從來沒對那筆錢有過非分之想,也沒追問過錢的來路。
“嗯,知道了。”
沈白沒有多做解釋。
晚上,沈白躺在床上。
房間隔音很差,他能聽到隔壁夫妻竊竊私語。
“老公,誰來了?”
“沈白,在咱們家住一宿,明天做一桌硬菜,發小好不容易來一趟。”
“你那個兄弟?他不是豪門贅婿嘛?人傢什麽身份,用得著你收留嘛?房貸都交不起了,一天天淨擺闊,反正我不管,要做你做。”
“你……行!我做。”
黑暗中,沈白歎了口氣。
他當初把錢存在孫昊這裏的時候,就提前說過,他要是需要,直接取用就是。
但很顯然,對方並沒有這麽做。
算了,明天還是自己主動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