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臨江會所燈火通明。
“來!讓我們一起舉杯,給明總慶祝!”
“沈、沈先生,你怎麽來了?”
沈白到的時候,這裏正在給明婉秋舉辦生日宴會。
隻是隨著他的到來,現場熱鬧的氛圍,肉眼可見地冷清了下來。
詫異、驚訝、疑惑、嫌惡、輕蔑……
各種目光交織,眾人下意識忽略了一件事情,兩人是夫妻。
隻是作為丈夫的沈白,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生日宴會的。
多少帶點冷幽默。
有人開口,打破了這份清冷:“對了!婉秋,顧少到底給你送了什麽禮物,你就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神神秘秘的也不願意告訴我們。”
明婉秋被眾人環簇著,一身墨綠色的晚禮服,深v露背,姣好的身段和白皙的麵板相得益彰,隻是即便如此性感的裝束,仍掩不住那絕美臉上的冷傲。
打從沈白進門,她的眸子就盯著沒離開過。
疏遠、冰冷,甚至帶著幾分質問的樣子。
“好了,婉秋不想說,你們就別問了。”
顧少安一身裁剪得體的高貴西裝,依舊是那副謙謙君子的體貼模樣。
“婉秋都還沒說話呢,你就開始護上了,你就寵她吧。”
“對啊!要我說,婉秋不如趁早跟沈白離了算了,這樣就能跟顧少終成眷屬了。”
“誰說不是呢?當初要不是沈白用手段下藥,明總能嫁給他?癡人說夢!”
“不如就趁今天,索性跟沈白攤牌,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聽到周圍打趣,顧少安臉上笑意愈發濃鬱,搖晃著酒杯:“嗬嗬,你們別胡說。”
所有人好似都渾然忘了,他們討論的沈白,此刻就站在角落。
又或者說,這些話原本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一堵無形的牆,好似將他和眾人隔離開。
沈白眼瞼低垂,沉默不語。
這些年,這些話,他本該早就習慣了。
隻是直到現在,他仍覺得有些刺耳,胸腔更好似針紮般,隱隱作痛。
“你來做什麽?”
直到明婉秋開口,周圍這才安靜下來。
周圍目光,再度朝著沈白匯聚。
一句聽起來有些荒唐的詢問,在眾人看來,似乎卻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周圍的安靜,彷彿無聲的嘲笑。
針對著他這個不請自來的人。
“婉秋別這樣,沈白怎麽說也是你老公,你生日宴他當然要過來了。沈白來這邊坐,你別介意啊,婉秋就是這個性格。”
顧少安一副“顧全大局”老好人模樣,隻是言語間,好似他纔是這裏的主人。
隻是手還沒伸出去,沈白冰冷的眼神就抬了起來。
“把你的髒手,拿開!”
話音落下,所有人臉上都染上了幾分怒意。
這沈白真拿自己當個東西了?
給臉不要?
明婉秋眉頭也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顧少安深吸口氣,依舊是一副好脾氣的笑了:“怎麽這麽大火氣?你給婉秋帶了生日禮物?”
說話間,他忽然看向沈白手旁的一束蘭花。
目光閃爍片刻,自顧自地把花拿了起來:“我替婉秋謝謝你,先放在一邊吧。”
唰——
角落的簾子拉開後,那裏竟放著一束一模一樣的蘭花。
因為顧少安身形遮擋,等他再退開的時候,兩束蘭花的原本位置,已經分辨不清了,隻是擺在一起後,才發現兩者簡直雲泥之別,高下立判。
“嘶!素冠荷鼎!”
“我記得這束花好像昨天還在雲城的拍賣會上吧?最後被一個神秘人,以一千五百萬的天價拍走了!”
“顧少也太浪漫了吧?肯定是他拍下來,然後專程從雲城空運過來的吧?就是想給婉秋的一個驚喜!”
“嘖!有些人吧,買不起就不要裝闊。拿個家夥來充數,不嫌丟人。”
是!素冠荷鼎,蓮瓣蘭的花中極品。
明婉秋曾親口說過,她喜歡蘭花,花中君子。
那個時候,她還籍籍無名,隻是個縮在出租屋裏,為了明天奮鬥的充滿理想的姑娘。
沈白則表示,等將來功成,他一定送她世界上最好的蘭花。
很顯然,這兩束花,一真一假。
沈白瞥了眼顧少安,沒有拆穿他的小伎倆。
就算說實話,估計也沒人相信。
畢竟在他們眼中,衣食住行全靠明婉秋的家庭煮夫,怎麽可能買得起價值千萬的禮物?
隻是在看到蘭花的瞬間,明婉秋的眸子,微微動了動。
“你們別這樣說”
“禮輕情意重嘛,沈白也是一片心意。”
顧少安溫柔地替沈白辯解著。
隻是迴應的,則是一連串輕蔑的低笑。
沈白沒有理會周圍的笑聲,目光灼灼看著明婉秋,輕聲開口:“生日快樂。”
明婉秋沒有說話,甚至連目光都不曾移過來。
好似沈白的祝福,可有可無。
沈白低笑。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多年前,同樣是生日。
隻不過那時候,明婉秋還沒有被豪門明家找迴,那時候她才十九歲。
年輕的姑娘,從那時候,就發誓要出人頭地。
簡陋的出租屋內,沈白就在旁邊陪著,表示她將來一定如願。
一晃九年。
卻早已物是人非。
昔日青澀的愛情,似乎早就被消磨殆盡。
“婉秋,你別這樣!不要因為我,壞了你們的夫妻感情,我先迴去了。”顧少安上前權威,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這時候,卻有人出聲阻止。
“要走也是他走?憑什麽讓顧少走?”
“就是啊!他纔是哪個不擇手段,破壞別人感情的卑鄙小人!”
周圍群情激奮,場麵好似到了,這兩人隻能一走一留般。
沈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明婉秋。
明婉秋眸光微閃,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看著顧少安道:“我生日宴?你打算中途離席?”
話音落下,顧少安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
沈白眼中的光亮,開始熄滅。
是啊!
這麽多年了,他還沒等夠嗎?
自嘲笑了笑後,他再次開口:“明總。”
隻是這次,他換了稱呼。
“能不鬧了嗎?”
明婉秋也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有些不耐地迴頭。
“我們離婚吧。”
那名為愛意的泡沫無聲破碎後,沈白的語氣,隻剩下平靜和淡漠。
明婉秋的嬌軀明顯僵了一下。
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克製的怒意:“這次又換了新把戲?沈白,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我沒開玩笑。”
沈白語氣平靜沉穩。
可看著他這幅模樣,明婉秋心中那抹煩躁,瞬間被點燃,一把上前抓住沈白的領子:“離婚?三年前下藥的時候怎麽不這麽想?想離婚行啊,你淨身出戶!”
“嗯好。”
沈白點了點頭。
在旁人看來,他是百億總裁的丈夫,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每日揮金如土。
可事實上隻有他清楚,這些年來,他沒拿過明婉秋一分錢,更沒伸手要過一次東西。
“你……”
這下,輪到明婉秋愣神了。
她盯著沈白看了半晌,最後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好,這是你說的,別後悔!”
說完便鬆開手,怒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