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孫昊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笑道:“都是些家常菜,不必你平時吃的那些大酒店米其林什麽的,將就對付一口吧。”
“這麽多,我哪吃的完啊?”
看著滿滿當當一桌子,沈白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你弟妹嘛!見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非要說好好招待你,我勸都勸不住。”孫昊笑著看了眼旁邊端碗筷的吳曉婷。
啪——
吳曉婷冷著臉,重重地將碗筷放在桌子上。
孫昊瞪了吳曉婷一眼,這才熱情地拉著沈白坐下:“來!快嚐嚐這些菜,我之前買了瓶茅台,咱們沒喝過,你幫我嚐嚐真的假的。”
兩兄弟推杯換盞。
吳曉婷扒拉著飯菜,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沈哥!孫昊在明氏集團市場部工作這麽多年了,這職位沒上去就算了,最近來了個新主管,還變著法扣他工資。你倆這麽多年兄弟了,他也沒開口求過你吧?你看這是,要不迴頭跟嫂子打個招呼……”
“胡鬧!”
孫昊有些不滿地開口打斷。
“我胡鬧?咱家這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你這兄弟八百年見不到一會,現在好不容易能說上話了,你要你那點麵子,我幫你說還不行了?”吳曉婷碗筷一放,也來了脾氣。
“你……”
“我跟她離婚了。”
沈白忽然出聲,打斷了即將爆發的爭吵。
“什麽?”
“怎麽迴事?”
兩人目光,幾乎同一時間看了過來。
不同於孫昊眼中擔憂,吳曉婷眼中反而一喜:“這麽說,那明婉秋這麽多財產,你豈不是能分走一半?這麽多錢,你要方便的話,能不能……”
“吳曉婷,我兄弟離婚了,你還在關心這個?”
孫昊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我不關心這個關心什麽?這個月房貸交不上,下個月咱們全家睡大街去嗎?要是你靠得住,用得著我……”
“我淨身出戶,一分沒有。”
沈白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好像的確是假的。
餐桌氛圍,肉眼可見地變得寂靜起來。
吳曉婷臉色陰沉,二話不說端起幾道硬菜就往廚房走,嘴裏罵罵咧咧:“不想借就不借,就這還兄弟!淨身出戶,不幹脆說破產倒閉算了。”
“你又鬧什麽?”
孫昊隻覺得太陽穴發脹,有些無奈地在後麵嚷著。
吳曉婷走出廚房,冷著臉說道:“我吃飽了,這兩天媽要過來一趟,家裏就剩一個房間,你自己看著辦!”
這話用意之明顯,幾乎無異於當麵下逐客令了。
“好,我待會就走。”
沈白也不願意再添麻煩,開口說道:“耗子,那個錢的事……”
隻是話音未落,吳曉婷嗓音就猛然拔高:“啥?還要借錢!姓沈的,有你這麽當兄弟的?就欺負我家老孫老實,逮著勁兒薅啊?我告訴你,一分錢不借,休想!”
孫昊額角青筋繃起,低著頭攥著筷子。
沈白無奈,直接從懷裏取出空白支票,唰唰兩筆後放在了桌子上:“這是兩百萬的支票,賬戶就是那張卡,待會你自己簽下字就行。”
“這……什麽意思?”
吳曉婷看著上麵一串數字,整個人有些發暈。
沈白點頭笑道:“弟妹你說的沒錯,這些年是我這個當兄弟的不對,這點錢不算多,就當我一份心意,能幫到你們就行。”
“你是說……這錢,給我們的?”
“兩百萬!!?”
吳曉婷捂住嘴,聲音都有些發顫。
兩百萬,老天爺!
直到現在,她才讀懂沈白剛才的意思,原來從始至終,人家說的就不是借錢,而是給錢?
一抹漲紅,迅速浮現在臉上。
嘭——
孫昊忍無可忍,重重拍了下桌子:“把菜給端出來!搞快點!”
“兇什麽嘛!我又不知道……”
吳曉婷委屈又尷尬的小聲辯解著,“行!我去端還不成嘛。”
“老白,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
孫昊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事,弟妹也是為了這個家著想嘛。”沈白擺了擺手,表示沒放在心上。
孫昊正了正神色,將支票又推了迴來:“心意我領了,但既然你離婚了,這嫂子的錢我就更不能拿了。”
贅婿,是個男人都知道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麽。
他不想再因為自己,讓兄弟再受什麽白眼。
沈白歎了口氣,隻能無奈解釋:“耗子,這錢你放心拿,跟明婉秋沒有半點關係,這都是我自己的錢。”
“你說啥?”
孫昊猛地一愣,“你是說那些錢都是你……”
他倒吸一口涼氣,那張卡上麵的金額,堪稱天文數字。
這些年,沈白不是再做家庭煮夫嗎?哪來掙得這麽多錢。
出於分寸,他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行吧!既然是你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待會我給你寫個欠條,等有錢了我在還你。”孫昊聽後,終究是沒再堅持了。
沈白苦笑,他知道自己兄弟這脾氣。
今天要是不打欠條,隻怕這錢打死不迴收了。
算了!待會把欠條扔了就是。
吃完飯,沈白主動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別別!放著我來就行。”
吳曉婷見狀,連忙上前,態度一改之前,無比熱情。
看著自家老婆前後判若兩人的殷勤模樣,孫昊隻覺得老臉發燙:“一邊去,還嫌不夠丟人嗎?”
將其拉走後,跟著沈白一起收拾起來。
看著沈白收拾碗筷的熟悉動作,孫昊忍不住歎了口氣:“你這彈鋼琴的手,用來洗碗筷,簡直是糟踐了!你跟嫂子當年那麽窮,她也沒捨得讓你進廚房的。”
“我記得那個時候,嫂子對你不是挺好的,怕你餓著,大冬天的坐十幾站公交車,做好飯給你送來。怎麽現在條件好了,反而……”
沈白洗碗的動作微微一僵。
或許,就是因為曾經過於美好,才讓他苦苦堅持了這麽多年。
他始終無法說服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算了!都過去了。”
往昔種種,都化作一聲長歎。
下午一點,沈白提前來到了民政局。
等了兩個小時,卻遲遲不見人影。
他皺了皺眉,給明婉秋打去了電話。
無人接聽。
他這纔想起,明婉秋說過,不準他上班時間打她的私人手機。
輕笑一聲,他又給辦公室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他開門見山:
“我在民政局門口,你還有多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