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秋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聽筒那邊傳來的聲音並不大,卻足以讓她的臉色更加陰沉。
“我知道了。”
短短三個字,她切斷了通話,順手將手機扔迴包裏,隨即對著前排冷冷開口。
“停車。”
李月一腳刹車踩下去,賓士商務車穩穩停在路邊。
“明總?”
“我去買點東西,你在車上等著。”
明婉秋解開安全帶,還沒等她推門,身側的車門先滑開了。
沈白那張慘白的臉在路燈下毫無血色,他甚至沒有看明婉秋一眼,強撐著正在痙攣的胃部,一步跨下了車。
那一刻,他隻想逃離這個逼仄的空間,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女人。
“你幹什麽去?”
明婉秋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看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語氣裏滿是不悅。
沈白置若罔聞。
冷風灌進領口,激得他頭腦清醒了幾分。
去哪?
自然是迴景秀別墅。
他如果沒有記錯,那裏還藏著一個人。
或許是一個被明婉秋金屋藏嬌、小心翼翼護著的秘密。
至於是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和明婉秋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裏,一秒鍾都不想。
一陣低沉暴躁的引擎轟鳴聲撕裂夜空。
一輛紅色的跑車像一個漂亮的甩尾,精準地停在了沈白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車窗降下,露出了一張明豔動人的臉龐。
明玉珠。
“姐夫?”
明玉珠摘下墨鏡,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裏寫滿了震驚與關切,視線在沈白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立刻推門下車。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快步上前,一把攙住沈白的手臂,身上濃鬱的香水味瞬間衝淡了沈白鼻尖的消毒水味。
沈白下意識想抽出手,卻發現自己根本沒什麽力氣,隻能虛弱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
“都這樣了還沒事?這地方大晚上的很難打車的。”
明玉珠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副駕駛走,語氣裏滿是心疼。
“快上車,我送你迴去,要是讓爺爺知道你這副樣子走在路上,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沈白猶豫了一瞬,胃部的絞痛讓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這所謂的巧合。
這也確實是迴明家別墅的必經之路,遇到明家人,不算稀奇。
“那就麻煩了。”
他坐進車裏,身體陷入柔軟的真皮座椅,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車子重新啟動,衝入夜色。
明玉珠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著沈白,嘴唇抿了抿,似乎是在替他打抱不平。
“我姐也真是的,怎麽能把你一個人扔在路邊?她難道不知道你身體不好嗎?”
沈白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她若是在乎,我也不會坐在這裏了。”
“姐夫,你就是太好說話了!”
明玉珠義憤填膺,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雖然她是我姐,但我這次真的站你這邊。顧少安那種人有什麽好?也就是嘴甜會哄人,哪像你,為了明家兢兢業業付出了這三年。我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沈白沒有接話。
付出?
在明婉秋眼裏,那不過是軟飯硬吃罷了。
“不重要了。”
他輕聲低喃,聲音十分輕微。
車子很快駛入景秀別墅區。
到了那一棟熟悉的建築物前,明玉珠踩下刹車,極其殷勤地繞過車頭替沈白拉開車門。
“姐夫,到了。”
沈白撐著車門下車,腳剛沾地,身子便晃了一下。
一雙溫軟的手臂立刻迎了上來,明玉珠順勢抱住了他,整個人幾乎貼在他懷裏。
“小心點!”
沈白身子一僵,剛要推開,卻聽到明玉珠在他耳邊輕聲細語。
“姐夫,以後如果在明家受了委屈,盡管來找我。”
那聲音軟糯甜膩,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沈白怔了怔,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但也僅此而已。
在這個冰冷的豪門裏,這或許是唯一一點溫度。
“謝謝。”
他禮貌地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迴去慢點開。”
目送紅色的跑車消失在夜色中,沈白深吸一口氣,轉身輸入密碼,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客廳裏沒有開大燈,隻有玄關處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沈白換鞋的動作猛地一頓。
隻見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上,正坐著一道清冷的剪影。
明婉秋。
她並沒有去買東西,或者說,她早就到了,甚至比坐跑車的他還要快。
她雙手抱胸,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幽深,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剛才門口那一幕,她看到了?
沈白壓下心頭的驚疑,胃部的疼痛讓他沒有力氣去解釋,也沒必要解釋。
他徑直朝樓梯走去,路過沙發時,腳步未停。
“你來做什麽?”
聲音沙啞,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明婉秋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起身。
就在沈白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一隻冰涼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大力襲來。
天旋地轉。
沈白本就是強弩之末,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整個人被這股蠻力直接拽倒,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具帶著熟悉馨香的身軀便覆了上來。
明婉秋膝蓋抵在沙發邊緣,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翻湧著名為佔有慾的怒火。
“唔——”
下一秒,她低下頭,紅唇狠狠地印了下來。
不是親吻。
是帶著懲罰,帶著宣泄,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沈白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是什麽?
施捨?還是羞辱?
沈白終於迴過神來,羞憤與屈辱瞬間衝上頭頂,蓋過了身體的疼痛。
他猛地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身上的女人推開。
“砰!”
明婉秋被推得倒退兩步,撞在茶幾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她擦了擦嘴角,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冷笑一聲,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扭曲。
“裝什麽?”
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目光輕蔑地掃過沈白起伏劇烈的胸膛。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又是苦肉計,又是欲擒故縱,不就是想讓我和你做點什麽嗎?”
沈白撐著沙發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胃裏的絞痛讓他冷汗直流,但他眼中的火焰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他指著大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明婉秋,你讓我覺得惡心。”
“滾出去!”
“惡心?”
明婉秋嘴角的冷笑愈發譏誚刺骨。
她眼神如刀,一寸寸刮過沈白的臉。
“當初為了爬上我的床,不惜下藥那種下三濫手段都使得出來的人,現在居然跟我談惡心?裝什麽清高,這三年你演戲還沒演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