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彩欣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對啊!
隻要不是她主動告的狀,就不算違背對明婉秋的承諾。
爺爺要是知道了真相,別說沈白那個廢物,就算是整個明家,也得給幾分麵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混合著深深的感動湧上心頭。
少安哥居然這麽替她著想,為了她連這種暗度陳倉的主意都想出來了,他心裏一定是有她的。
顧少安看著她那副瞬間被點燃的癡狂模樣,滿意地伸出手,極其溫柔地覆在葉彩欣那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寬厚溫熱,葉彩欣隻覺得一股電流從指尖直擊心髒。
“彩欣,你在我心裏,就像是我的親妹妹一樣。我看著你長大,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你受這麽大的委屈?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好好對你。”
這番話說得深情款款,毫無破綻。
葉彩欣反手緊緊反握住顧少安的手,蒼白的臉上飛速浮現出兩抹嬌羞的紅暈,激動得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另一邊,嫋嫋的茶香在奢華靜謐的包廂內彌漫。
沈白端坐在紫檀木茶台前,目光越過升騰的白霧,徑直落在對麵那個氣場清冷的女總裁身上。
“事情有著落了嗎,劉歡的母親怎麽表態?”
高媛端起汝窯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絕美的臉上閃過罕見的煩躁。
她直接將那部訂製的私人手機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別提了。我剛在電話裏報出劉歡的名字,對方直接結束通話。等我再打過去,號碼已經被拉進黑名單了。”
沈白眼底掠過錯愕。
他設想過對方會獅子大開口要錢,也設想過對方會推脫敷衍,卻獨獨沒料到,一個親生母親,竟連聽完一句關於自己兒子生死的話都不願意。
“你打算怎麽辦?”高媛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美眸緊緊鎖住沈白冷峻的麵容。
“劉歡出事前,曾經跟我提過他母親現在的住址。”
沈白霍然起身,挺拔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冷硬的暗影。
“我必須親自去一趟她家裏。”
高媛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勾起桌上的車鑰匙。
身為在商海裏殺伐果斷的女王,她骨子裏同樣有著屬於女人的強烈好奇心。
她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奇葩母親,能做出這種絕情的事。
“走吧,我送你過去。”
沈白沒有矯情,微微頷首表達了謝意,轉身大步邁出包廂。
半小時後,低調奢華的跑車與城中村破敗老舊的筒子樓顯得格格不入。
昏暗潮濕的樓道裏散發著發黴的氣味。
沈白踩著滿地的小廣告,在三樓一扇生鏽的防盜門前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重重叩響了鐵門。
門內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響,隨著酸牙的摩擦聲,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燙著劣質卷發的中年婦女探出頭。
她那雙精明的三角眼在沈白和高媛身上來迴打量,發現是兩張完全陌生的麵孔後,臉上的防備瞬間化作濃濃的嫌惡。
沒有半句廢話,婦女反手就要將門狠狠摔上。
沈白寬大的手掌穩穩抵在滿是油汙的門板上。
婦女徹底惱了,扯起尖銳的破嗓子破口大罵。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光天化日跑到別人家門口耍流氓啊?趕緊給我滾,不然我報警抓你!”
沈白無視了對方噴到臉上的唾沫星子。
“我是劉歡的朋友。他現在被人打成重傷,人在重症監護室,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作為他的母親,你應該去醫院看他一眼。”
樓道裏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幾秒鍾後,婦女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哼。
“收起你這套騙人的把戲吧!真以為老孃是吃素的?劉歡那個小兔崽子,今年都用這套快死了的話術騙過我多少迴了?”
“不就是想把我騙過去,好從我身上扒皮抽血騙錢嗎?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裏盡是對親生骨肉的鄙夷。
“別說重傷,他就是今天真死在外麵,老孃也不會去給他收屍,趕緊滾!”
趁著沈白手指微鬆的瞬間,婦女使出吃奶的力氣猛地一撞。
防盜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鎖舌死死扣上。
沈白站在原地,身側的拳頭一點點握緊,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
就在這時,那扇根本不隔音的薄門內,傳來了一個女孩嬌嗲造作的聲音。
“媽,誰在外麵吵吵嚷嚷的啊?”
“一個要飯的騙子,別管他。”婦女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令人作嘔的慈愛與諂媚。“乖女兒,你剛才說要多少錢來著?”
“給我拿一千塊錢唄,我下午要去看電影。”
“看個電影要一千塊?”婦女頓了頓,語氣裏透出幾分精明。“你老實跟媽說,跟誰去?”
“哎呀,就是我們班那個家裏開礦的男生啦。他今天開著他爸那輛保時捷來接我呢。”
門內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急促聲響,緊接著是婦女按捺不住的狂喜笑聲。
“好好好!一千怎麽夠?媽給你拿兩千!你趕緊去商場買條最顯身材的裙子,再弄弄頭發,給我好好打扮打扮,一定要把這個金龜婿給我牢牢套死,聽見沒有?”
“謝謝媽,還是媽最疼我。”
一門之隔的樓道裏,高媛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在商場上見過無數爾虞我詐,見識過人性的各種貪婪,可這種毀三觀的場麵,依舊震碎了她的認知。
親生兒子躺在醫院裏生死未卜她不管不顧,轉頭卻拿錢慫恿自己的親生女兒去傍大款出賣色相?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令人作嘔的女人?”
高媛咬著一口銀牙,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她根本就不配當一個母親!”
沈白靜靜地凝視著那扇冰冷的鐵門,眼底的波瀾逐漸平息。
他緩緩轉過身,沿著陰暗的樓梯向外走去。
“走吧。以後這個地方,我們再也不用來了。”
商務車重新駛入繁華的街道,車廂裏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高媛一邊把控著方向盤,一邊擔憂地瞥了一眼副駕駛上沉默的男人。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沈白的手臂。
“為了這種爛人渣滓生氣不值得。劉歡能有你這種過命的兄弟,已經是他的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