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彩欣淒厲地崩潰大叫起來,披頭散發地掙紮著要爬起身,五官扭曲。
“沈白,你個雜種!我要殺了你!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沈白眉頭嫌惡地緊緊絞在一起,蒼白修長的手指煩躁地摳了摳耳朵。
“吵死了。”
話音未落,他反手又是一記幹脆利落的耳光。
“啪!”
這一聲脆響直接將葉彩欣後半截淒厲的尖叫生生抽迴了肚子裏。
她在地上淒慘地翻滾了半圈,臉頰瞬間腫起,滿嘴都是腥黏的血沫和狼狽的眼淚。
包廂裏那些平日裏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們徹底嚇破了膽。
誰見過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活閻王?
眾人齊刷刷地往牆角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裏,生怕這瘋子殺紅了眼濺自己一身血。
葉彩欣捂著臉,喉嚨裏發出痛苦喘息,猩紅著雙眼還想作妖發作。
沈白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抄起茶幾上一瓶價值不菲的路易十三。
“砰!”
堅硬的瓶身狠狠砸在堅硬的大理石桌麵上,瞬間炸開一朵銳利的玻璃碎花,琥珀色的酒液混著冰碴四下飛濺。
他緊緊握著那半截犬牙交錯、閃著瘮人綠光的碎瓶頸,一步上前,直直抵向葉彩欣的咽喉。
葉彩欣的瞳孔驟然緊縮到了極致。
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神冰冷的吐息。
當然,沈白也是真的想殺了她,畢竟她可是想要自己的命,劉歡為了自己已經快搶救不過來了,自己不報仇誰來報仇。
一股溫熱的淡黃色液體不受控製地順著她昂貴的高定裙擺流了下來,迅速在名貴的地毯上暈染出一片散發著騷臭的深色水漬。
她竟是直接被嚇尿了。
極度的恐懼徹底摧毀了她最後的一絲囂張,葉彩欣連滾帶爬,瘋了一樣往顧少安身後縮,死死拽著顧少安的西裝下擺,整個人抖如篩糠。
直到這一刻,明婉秋那張千萬年不化的冰山臉終於徹底皸裂。
她猛地從落地窗前站起身,踩著高跟鞋疾步衝上前,一把奪過沈白手裏那半截致命的碎玻璃,狠狠砸向牆角。
下一刻,玻璃碴碎了一地。
明婉秋胸口劇烈起伏著,冷厲的目光死死盯進沈白滿是血絲的眼睛。
“你瘋夠了沒有,給我冷靜點!”
沈白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再看看眼前這張自己曾經愛到骨子裏、如今卻隻覺得無比虛偽的臉,嘴角勾起極致的嘲諷。
“放開我。”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衚衕裏,包廂門卻被突然開啟,走進來的人是眾人的熟人。
葉南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風衣,帶著滿身駭人的低氣壓,麵無表情地邁進這修羅場。
包廂內的慘狀讓他眯了眯眼,但他竟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檢視妹妹的傷勢。
這是他養成的習慣,不論什麽事情要先分析一下再去做。
旁邊一個平日裏跟葉家交好的富二代見狀,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立刻湊到葉南耳邊,壓低聲音將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快速複述了一遍。
葉南眉頭緊鎖,陰沉的目光在沈白身上遊走,卻詭異地站在原地,硬是沒有下一步動作。
明婉秋根本顧不上進門的是誰,她一反常態地張開雙臂,死死抱住沈白那清瘦卻僵硬的身軀,鼻尖瞬間被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填滿。
“你是不是非要給我惹出滔天大禍才甘心?”
女人的聲音裏壓抑著憤怒,更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躲在顧少安身後的葉彩欣一看到葉南,原本嚇飛的魂魄瞬間歸位。
她張著漏風的嘴,想要不顧一切地撲向葉南。
可她剛探出半個身子,餘光瞥見站在中間的沈白,雙腿頓時一軟,硬生生把腳步釘死在顧少安背後,連挪動一寸的勇氣都沒有。
“哥!”
葉彩欣哭得撕心裂肺、五官扭曲。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辦法了,她隻想快點離開這裏,今天都是因為沈白,她在少安麵前失了臉麵。
“快把他趕走,這個雜種要殺了我!他真的要殺了我——”
葉南冷冷地掃了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妹妹一眼,深邃的眼底閃過厭惡之色。
他沒有迴應葉彩欣的幹嚎,而是微微側過臉,對著包廂裏那些瑟瑟發抖的富家子弟揚了揚下巴。
“無關的人,先出去,至於今天的事前,你們自己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一群二世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湧。
原本是家長耳提麵命讓他們來巴結明家和葉家、混個臉熟的局,誰能想到竟免費看了一場兩大豪門沾血帶尿的頂級醜聞?
這種要命的八卦,多看一眼都怕被拔了舌頭,此刻不跑更待何時。
偌大的包廂瞬間空了一大半,隻剩下令人窒息的靜謐。
沈白低頭看著死死箍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眼底的冷意大盛。
“我讓你,放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碾碎了擠出來的。
明婉秋不僅沒鬆手,反而更緊地扣住了他的西裝布料。
“不可能。你身體根本撐不住。馬上滾迴醫院靜養,這裏的一堆爛攤子,交給我來處理。”
沈白怒極反笑,胸膛的劇烈起伏狠狠牽扯到了傷口。
就在他準備強行掙脫的那一瞬,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猛地砸中他的後腦勺。
鑽心的劇痛抽幹了他四肢百骸最後的力氣,腳下一軟,整個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前重重栽去。
如果不是明婉秋還死死抱著他,這一下絕對會狠狠摔在那灘混著血水和尿液的玻璃碴裏。
明婉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感受著懷裏男人驚人的重量和冰涼的體溫,二話不說,半扛半抱地撐起沈白,轉身就往包廂外走去。
路過葉南身邊時,明婉秋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
那個男人依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冷冰冰地注視著他們兩人離開,沒有阻攔,也沒有放半句狠話。
明婉秋的心髒猛地往下墜。
葉南越是隱忍不發,就證明這條毒蛇蓄謀的毒液越致命。今天這事,絕對不可能輕易善了。
但眼下,把這個連命都不要的瘋男人平安送走,纔是唯一的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