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閣的門檻再高,也攔不住沈白敲碎那張賤嘴的決心。
他修長的手指在通訊錄裏往下拉,目光停留在明婉秋三個字上,眼底閃過嘲弄的色彩。
電話撥出的下一秒,聽筒裏就傳來了接通的輕響。快得彷彿對方一直捏著手機等他的電話。
“什麽事?”
女人清冷質感的聲音隔著電波傳來,透著一貫的高高在上。
沈白連寒暄都欠奉,直截了當吐出三個字。
“你在哪?”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呼吸聲微不可察地急促了半拍。
“金樽閣。”
“我來找你。”
“你來找我?”
“嗯,不行嗎?”
“我讓李月去接你。”。
明氏集團頂層總裁辦裏出來的女王,此刻坐在金樽閣的vip包廂裏,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原本冷若冰霜的眼底竟不可抑止地泛起隱秘的波瀾。
找她?
這個簽離婚協議時硬氣得像塊石頭的男人,被自己傷得體無完膚後,居然主動服軟了?
她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側頭掃了一眼身旁的助理李月。
“你去把沈白接過來。”
李月剛離開沒多久,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葉彩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包廂裏的氣氛透著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明婉秋獨自坐在一整塊落地窗前,絕美的側顏絕美,卻帶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寒意,對包廂裏的喧鬧充耳不聞。
而在另一側的環形沙發上,顧少安正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和幾個頂級圈子裏的二世祖們談笑風生。
這些富家子弟本是被家裏長輩耳提麵命,千叮嚀萬囑咐要來巴結明家這位商界女王的。
奈何明婉秋渾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煞氣,誰也不敢去觸那個黴頭。
反倒是顧少安,溫文爾雅,滴水不漏。
再加上圈子裏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八卦,明婉秋和那個“軟飯男”快離了,顧少安纔是正牌準駙馬。
跟準駙馬搞好關係,不就等於搭上了明家這艘巨輪?
葉彩欣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假笑,衝著眾人打招呼。
“今天這麽多人,婉秋姐,少安哥,你們也在啊。”
明婉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望著窗外。
幾個二世祖倒是很給麵子,熱絡地招呼葉彩欣落座。
葉彩欣的屁股剛挨著真皮沙發的邊緣,包廂那扇造價昂貴的大門突然被人毫無征兆地推開。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呼吸。
沈白那張病態慘白的臉赫然闖入眾人的視線。
他連換套衣服的功夫都沒有,身上還穿著那件在醫院走廊裏套上的褶皺西裝,單手捂著受傷的胸口,腳下的步子雖然有些虛浮踉蹌,背脊卻挺得筆直。
原本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畢竟圈子裏不少人還是認識沈白的。
葉彩欣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眸子裏立刻燃起一團邪火。
“你個廢物怎麽進來的?!”
她拔高了音調,尖銳的聲音在包廂裏格外刺耳。
這可是金樽閣,有著嚴格的會員製,沒人帶他進來是不可能進來的,尤其還是這種最奢侈的包廂。
沈白沒有看其他人,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鎖定在葉彩欣那張囂張的臉上。
“走進來的。”
他反手直接將包廂的門關上。
這極具壓迫感的一個動作,讓葉彩欣心裏莫名打了個突,但仗著包廂裏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膽子又肥了起來。
“你跑這兒來發什麽瘋?要死死外麵去!”
沈白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一步一步拖著步子朝她走去。
“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道歉?
葉彩欣先是一愣,隨即眉頭高高挑起,眼底爆發出不可一世的狂喜與得意。
她下意識地瞥了不遠處的明婉秋一眼。
懂了!
肯定自己之前在微信上放出的狠話,這隻被明家掃地出門的喪家犬害怕了,被明婉秋逼著來給她這尊大佛認錯求饒的。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葉彩欣傲慢地揚起下巴,雙臂環胸,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沈白。
“既然是來道歉的,那就拿出點誠意來。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說不定就大發慈悲原諒你了。”
周圍的二世祖們全都看起了熱鬧,眼神裏滿是戲謔和嘲弄。
沈白在圈子裏的名聲確實很差,不少人都盼著沈白去死。
顧少安微微眯起眼睛,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立刻出聲,而是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明婉秋,想從她臉上捕捉到些許對這個名義上丈夫的厭惡或者難堪。
然而,明婉秋依舊坐在那裏,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隻是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死死釘在了沈白蒼白的臉上,眼底情緒翻湧,複雜得讓人根本看不透。
沈白距離葉彩欣隻剩下最後一步。
他胸口的起伏有些大,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但他生生將喉間那股腥甜嚥了下去。
顧少安皺了皺眉,似乎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換上一副假惺惺的悲天憫人麵孔準備站起身。
“彩欣,算了吧,沈白他畢竟……”
話音未落。
沈白突然揚起右手,借著腰部的核心力量,將渾身僅剩的力氣全部灌注在掌心。
一聲極其清脆、震耳欲聾的爆響在封閉的包廂裏炸開。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葉彩欣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瞬間被扇得歪向一邊,巨大的慣性帶著她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栽倒下去,重重磕在了堅硬的大理石茶幾上。
幾滴刺眼的鮮血,直接噴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所有的二世祖全傻眼了,連手裏晃蕩的酒杯都僵在了半空。
顧少安那張偽善的麵具當場裂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準備出口的圓場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沈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葉彩欣,緩緩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蒼白的俊容上扯出獰笑。
“這個道歉的誠意,葉大小姐滿不滿意?”
葉彩欣捂著高高腫起、不斷滲出鮮血的半張臉,足足愣了五秒鍾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劇烈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瞬間摧毀了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