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停下了手中攪動咖啡的動作,精緻的眉頭不受控製地死死擰在了一起,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解。
“那個叫劉東華的男人,在電話裏破口大罵。”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連複述那些話都覺得髒了嘴。
“他質問我,到底收了劉歡多少出場費來演這出苦肉計。他還警告我,劉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窮鬼,想從他手裏騙醫藥費門都沒有,讓我立刻滾得越遠越好,別去沾邊。”
沈白那張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驟然覆蓋上一層駭人的寒霜。
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攥緊,牽扯到胸口的傷口,硬是疼得他逼出了一身冷汗。
他早知道劉東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是個為了利益連親情都能肆意踐踏的人渣。
但他怎麽也沒料到,這個人渣能惡心到這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劉歡之前可是掏空了所有的積蓄,全都給了劉家。
現在親生兒子躺在icu裏生死未卜,換來的居然是一句騙醫藥費?
沈白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若是前些日子自己沒有從葉家那裏弄到葉南的五百萬,以劉歡現在的傷勢,恐怕連今晚這間重症監護室的門都進不去,隻能躺在走廊裏等死。
哪怕是他身上的錢,估計也成不了多少,而且,他後麵還有用處。
高媛將沈白眼底那抹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盡收眼底,她利落地拉開隨身帶著的愛馬仕手袋,抽出一張黑色的無密碼儲蓄卡,輕輕推到桌麵上。
“icu是個吃錢的無底洞,後續的康複更是個天文數字。”
她的目光坦蕩而真誠,沒有絲毫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要是手頭緊,隨時從這裏拿。算我借你的。”
沈白垂下眼眸,視線在那張象征著身份與財力的黑卡上停留了一秒,隨後伸出兩根手指,將卡緩緩推了迴去。
“多謝高總的好意。”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膽戰的力量。
“不過,錢的事情我還能應付。”
高媛沒有勉強,從容地將卡收迴包裏,身子微微往後靠,雙臂環抱在胸前。
“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些什麽?”
高媛倒不是愛管閑事,隻是明婉秋對沈白的態度很不一樣,如果能幫到沈白,說不定會讓明婉秋把更多的資源傾斜給她的盛天集團。
沈白的嘴角緩緩勾起嗜血的冷笑,牽扯得蒼白的臉頰透出一股狠厲。
“狗既然咬了人,自然就得做好被敲碎滿嘴牙的準備。”
他撐著沙發的扶手,強忍著胸腔裏彷彿有鋼針亂紮的劇痛,一點點站直了身體。
“誰遞的刀子,我已經一清二楚。”
高媛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讚賞,跟著站起身,衝他微微揚了揚下巴。
“有什麽需要,隻要我能做到,就可以來找我。”
兩人簡單道別後,沈白獨自推開了咖啡廳厚重的玻璃門。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撲麵而來,他站在路燈下,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機,直接點開了與葉彩欣的聊天界麵。
螢幕上,不久前那些囂張跋扈的挑釁字眼,在沈白眼裏根本掀不起波瀾。
沈白喉嚨裏溢位一聲極度輕蔑的冷哼。
昨晚那場蓄意謀殺,再加上之前在鏡花水月被人暗算下藥,這兩筆賬瞬間在腦海裏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除了葉彩欣這個行事毫無底線、又蠢又毒的大小姐,沒人能幹出這種既惡毒又破綻百出的髒事。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傳送了一條隻有寥寥幾個字的訊息。
“見一麵,我想當麵聊聊。”
同一時間,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一處隱秘大平層內。
葉彩欣正坐在巨大的梳妝台前,對著鏡子仔細描摹著烈焰紅唇。
一想到待會兒要去見的那個男人,她的眼底就翻湧起一股病態的興奮與渴望。
那是她花重金在地下會所裏淘來的極品金絲雀。
沒別的優點,就是那張臉,尤其是側臉的輪廓,簡直和顧少安那個高不可攀的男人有著七分神似!
顧少安是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既然正主看不上她,她自然要找個完美的替身來狠狠發泄那些積壓的慾火。
但這事絕對見不得光。
要是讓名媛圈裏那些長舌婦,或者家裏那幾個古板的長輩知道堂堂葉家千金竟然在外麵養著個替身小白臉,葉家的臉麵能直接被人踩進下水道裏。
梳妝台上的手機突兀地振動了一下。
葉彩欣不耐煩地瞥了一眼螢幕,看清發件人是沈白後,嘴角立刻咧開嘲諷的弧度。
“喲,命還挺硬。”
她拿起手機,指甲在螢幕上用力戳著,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聊?你個靠女人養的軟骨頭也配跟我聊?本小姐現在要去金樽閣喝兩杯,你要是還沒斷氣,就自己爬過來找我。”
點選傳送後,葉彩欣隨手將手機扔進限量版手拿包裏,拎起裙擺就往門外走。
至於大哥葉南走之前下達的禁足一個月的命令?
全當放屁!
等明天天一亮,她隻要提著禮物去幾個長輩那裏擠出兩滴眼淚,撒個嬌賣個慘,葉南的警告自然就成了一紙空文。
今晚先去金樽閣喝點小酒,等沈白那個窩囊廢找上門來,再狠狠把他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一番。
等戲看夠了,帶著一身酒氣再去找她那個乖巧的小白臉尋歡作樂。
簡直完美!
城市的另一端。
沈白垂眸看著手機螢幕上彈出的金樽閣三個字,深邃的眉頭緊鎖。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手機邊框,眼底閃過冷意。
金樽閣。
本市最頂級的銷金窟,出了名的權貴聚集地。
那裏不僅安保森嚴,更要命的是實行著極其嚴苛的會員引薦製度,沒有任何外來客串的餘地。
想要踏進那扇大門,光有錢都不行,必須要有足夠硬的身份背景。
以他現在這個被外界嘲笑為明家贅婿、且剛剛淨身出戶的尷尬身份,別說進去找人,恐怕剛走到台階下,就會被門口那群看人下菜碟的安保亂棍打出來。
手機螢幕幽幽的冷光映在沈白蒼白的臉上。
他已經想好了該怎麽進金樽閣。
葉彩欣,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