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淵在樓下被拒後,安靜了幾天。
林微月以為,他總算聽懂了人話,知道了適可而止。
可她還是高估了男人的執念。
一週後,Nexus AI亞太區AI技術發布會盛大開幕。
這場發布會,是林微月帶領團隊衝擊國際舞台的關鍵一戰。關乎公司整體佈局,更關乎她個人的行業地位。
林微月作為CTO,是整場發布會的絕對核心。
她一襲黑色極簡長裙,長發鬆鬆挽起,清冷又淩厲。站在聚光燈下,一開口便壓住了全場喧囂。
技術引數、模型演示、未來規劃……她條理清晰,擲地有聲。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我很強”的氣場。
台下閃光燈不斷。
此刻的她,是Luna Lin,是業內仰望的AI女王。
再也沒人記得,她曾經是陸廷淵那個不起眼的妻子。
演講落幕,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林微月微微鞠躬,轉身準備下台。
就在這時——
台下第一排,一道刺眼的身影猛地站起。
不是陸廷淵。
是蘇晚晴。
林微月腳步微頓。
發布會是行業內部邀請製,蘇晚晴一個投行人員,根本沒資格拿到入場券。
除非——
她的目光掃過蘇晚晴身旁,陸氏副總正尷尬地移開視線。
嗬,明白了。
蘇晚晴一襲大紅色長裙,在滿場深色西裝中格外紮眼。她手裏搶來的話筒,直指台上。
“林小姐。”她聲音嬌軟,卻字字帶刺,“打擾大家幾分鍾。”
全場瞬間安靜。
記者們的鏡頭如刺刀般齊刷刷對準台上。
林微月居高臨下看著她,麵無表情:“蘇小姐,這裏是技術發布會。請按流程提問,否則我叫保安。”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晚晴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複優雅:“我隻是替公眾問問。大家都很關心,Nexus AI的核心技術負責人,與合作方陸氏總裁陸廷淵先生,三年前結過婚,對嗎?”
轟——
全場嘩然!
David臉色鐵青,起身就要製止,卻被林微月一個眼神按住。
她站在台上,沒有慌亂,沒有尷尬,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蘇小姐,我糾正三個事實。”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遍全場。
“第一,我與陸廷淵確實有過婚姻,但三年前已離婚。離婚是我提出的,簽字的是他。”
台下議論聲瞬間變大。
“哇,是女方提的?”
“這反轉……”
“第二,Nexus AI與陸氏的合作,是陸氏主動求來的。條款對我們更苛刻,我沒有給任何特殊待遇。”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的目光如炬,死死盯在蘇晚晴臉上,“蘇小姐,你今天坐在這裏,拿著話筒問這些,是為了誰?”
蘇晚晴臉色微變。
“是為了陸廷淵吧?”林微月一語道破,“你追了他三年,他看都不看你一眼。現在他追到新加坡來追我,你急了,想當眾讓我難堪,搶回你的男人?”
“你——”蘇晚晴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理解你的不甘心。”林微月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天氣,“但你搞錯了物件。”
“陸廷淵不愛我,也不愛你。他誰都不愛,他隻愛他自己。”
這句話,狠狠紮進蘇晚晴心裏。
“三年前,他拿我當替身,填補你離開的空虛。
三年後,他拿你當什麽?
是他寂寞時的消遣,還是他失敗後的退路?
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蘇晚晴手指緊緊攥著話筒,指節泛白。
林微月不給她喘息機會,繼續說道:
“我今天站在這裏,靠的是我敲的每一行程式碼,是我攻克的每一個技術難關。我的戰場是行業,是技術,是未來。”
“不是情愛,更不是你們這些爭風吃醋的爛攤子。”
她轉向全場,從容致歉:“抱歉,占用了一點時間。發布會繼續。”
話音落下,她將話筒遞給工作人員,轉身繼續演示。
全程,她沒有再看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她本想潑髒水,結果反被林微月三言兩語扒光了底,成了全場笑話。
發布會結束,後台。
David遞來一杯水,嘖嘖稱讚:“Luna,你剛才太絕了。這一通話,直接把她釘死了。”
林微月喝水,淡淡道:“她那種人,越理她越來勁。最好的反擊,就是無視她。”
她不是天生清醒。
是痛夠了,才學會了不再為不值得的人浪費情緒。
剛說完,助理匆匆跑來:“Luna,陸總在走廊等您,說要單獨談談。”
林微月冷笑。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徑直走向走廊。
走廊盡頭,不隻有陸廷淵,還有那個哭紅了眼的蘇晚晴。
兩人麵對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廷淵,我都是為了你啊!”蘇晚晴哭訴,“她根本不在乎你,她隻是在耍你!”
“你閉嘴。”
陸廷淵一聲冷喝,聲音裏的寒意連蘇晚晴都嚇了一跳。
他轉頭看向副總,眼神淩厲:“誰給她的膽子拿邀請函?”
副總瑟瑟發抖:“陸總,我……我以為她是您的朋友……”
“我沒有她這樣的朋友。”陸廷淵臉色鐵青,隨即轉向蘇晚晴,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與卑微,“是我對不起她。你沒有資格替我做任何事。”
蘇晚晴愣住了。
她認識陸廷淵十年,從未見過他這樣。
卑微的,狼狽的,連說話都在小心翼翼。
“廷淵……”
“你走。”陸廷淵沒看她,“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麵前。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蘇晚晴眼淚掉得更凶。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的林微月,眼神裏充滿了不甘與委屈。
經過林微月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兩個女人對視。
林微月眼神淡漠。
而蘇晚晴眼裏,除了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羨慕她能讓陸廷淵低頭,羨慕她即使離開了,依然被念念不忘。
林微月沒理她。
失敗者,不配她浪費眼神。
蘇晚晴哭著跑開了。
走廊裏,隻剩下林微月和陸廷淵。
“微月——”陸廷淵開口,聲音沙啞。
“陸總。”林微月直接打斷,語氣冰冷,“你又越界了。”
“蘇晚晴的事,我不知情。但她能進來,用的是陸氏的名額。”陸廷淵試圖解釋,“我會處理他,我會……”
“你的處理,是你的事。”林微月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陸廷淵,我最後跟你說一次。”
“我們之間,三年前就結束了。
離婚證是真的,不愛是真的,放下也是真的。”
“你現在做的一切,不是深情,是騷擾。”
陸廷淵心口猛地一抽,疼得無法呼吸:“我隻是想彌補……”
“彌補不了。”
林微月一字一句,徹底斬斷他所有念想。
“我最苦最難、最需要人陪的時候,你不在。
我一個人熬到天亮,一個人去醫院掛急診,一個人撐過所有委屈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我站起來了,我什麽都有了,你出現了。”
“你覺得,我還需要你嗎?”
她逼近一步,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你記住。
我林微月,不是你事業失敗後的慰藉,
不是你浪子回頭的歸宿,
更不是你用來彌補遺憾的工具。
我是我自己。
你不配,也來不及。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陸廷淵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是他親手把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逼成瞭如今刀槍不入的模樣。
林微月看著他蒼白痛苦的臉,沒有半分心軟。
“最後一次警告。
合作歸合作,私事免談。
再擾亂我的工作和生活,我會直接起訴。”
說完,她轉身離開,脊背挺直,步履從容。
沒有一絲留戀。
陸廷淵僵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窗外的夕陽再暖,也照不進他早已死寂冰冷的世界。
他終於徹底明白。
那個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女孩,
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晚上,林微月回到公寓。
落地窗外,濱海灣夜景璀璨,海麵波光粼粼。
她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她親手打下的城市。
手機彈出團隊群的訊息。
- “Luna神!發布會封神了!”
- “那個紅裙子女人是誰啊?太可憐了,被Luna說得一句話都不敢回!”
- “不愧是我們Luna總,太強了!”
林微月唇角微微揚起,打字回複:
【大家辛苦了,未來我們一起走更遠。】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
沒有愛恨糾纏,沒有患得患失。
隻有平靜、踏實、安心。
她終於活成了最喜歡的樣子。
獨立、強大、自由、清醒。
她的世界裏,
有程式碼,有技術,有事業,有未來。
唯獨,沒有多餘的情愛。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一條簡訊:
【林微月,我恨你。】
不用想,是蘇晚晴。
林微月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秒,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刪掉訊息,拉黑號碼。
恨她?
她不配。
蘇晚晴輸在把自己的價值,拴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而林微月,早就把命運握在了自己手裏。
窗外,夜色深沉。
林微月拉上窗簾,躺上床。
從今往後,
風是她,光是她,自由是她。
她的人生,隻屬於她自己。
【第十一章·完】